倪雾站直身体,“我一工作就会瘦,等忙完这阵就好了,倒是你,才是瘦得离谱。”
前几天养的肉又没了,她都怀疑不用等他休假结束,他这体格就达不到当飞机员的标准。
“从今晚开始会调整过来的。”
“为什么非得是今晚?”
“因为见到你了。”
随口一问的话,得到的是杀伤力十足的回答,倪雾感觉自己的大脑神经被无形的细线拉直,拉拽出一个缺口,旖旎的心思滋生而出。
刚找回镇定,听见他把话题拐了回去:“我会瘦是最近没胃口吃饭,你是直接忙到忘了吃。”
倪雾眯起眼睛,“是不是贺玺跟你告的密?”
“谁是贺玺?”
“……”
这俩人怎么回事,一个左一句“陆少爷”,右一句“陆公子”阴阳怪气地叫着,另一个更牛,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
倪雾听乐了,“那个成天穿得跟流浪汉一样的男人。”
陆空不咸不淡地哦了声,摆明不想再提他,话题岔得很快,“你今晚吃饭了没?”
“没有。”
“一起吃点吧。”
“好,我让老板娘炒几个家常菜。”
民宿有专门供旅客吃饭的地方,饭点已过,餐厅除了他们外空无一人,陆空细细打量她,“刚才光线暗看不清,现在灯光一照,你的脸色更难看了。”
“吃得少,睡得不好,脸色肯定不会好看,不过我身体还是好的,今天下午还搬着十公斤的器材走了两里地。”
陆空眉心拧得略紧,“别逞强。”
大哥就别说二哥了吧。
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脸色。
这话倪雾藏在心里蛐蛐。
“逞强是以前的倪雾会干的事,”她展眉笑,生动的神采里藏着难以用镜头定格住的骄矜,“现在的我,是真的强。”
事实证明,话不能说得太满,尤其是对着别人说的。
第二天早上起来,倪雾一阵头晕目眩,喉咙很干,反胃恶心,大概率是中暑了。
她连忙喝下一瓶藿香正气水,又进行一番物理降温,权衡过后,决定不更改当天的行程安排,怕被人察觉到异样,还特意在脸上补了层妆。
其他人都被她蒙骗过去了,只有陆空看破她的伪装,视线一直没离开过她,几乎每过半小时就会问一句“撑得住吗”。
倪雾一开始还会笑着回一句“没问题”,后来直接改成比个OK手势,原因是她喉咙太干太疼,发不出完整字音。
等她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处于临界状态,立刻中止工作,没来得及坐上回民宿的大巴车,两眼一黑,栽进一个熟悉的怀抱里。
中途被团队的人在外面交谈的声音吵醒过一次。
倪雾强撑着拿起手机看了眼正在发酵的舆论,概括下来无非一句话:她在京市的个展被指控概念抄袭。
这不是她第一次被泼脏水,但如此大规模的“群起而攻之”倒是前所未有,说是没有对家在背后推波助澜,鬼都不信。
紧急公关的效果并不显著,没多久又开始传出她私生活混乱,早在ENSP就读期间,就和导师保持不正当关系。
哪怕已经是二十一世纪,用来摧垮女性的花招永远逃不开在她清白的人生上泼几桶黄色废料。
倪雾嘱咐了公关团队几句,回房继续休息。
等泰诺的药效起来,她大脑还是昏昏沉沉的,想到退烧后还得继续应对网上的流言蜚语,心里的无名火烧得比额头的温度还要烫。
一个陌生号码在她最烦躁的节点上进来,她随手摁下接听键,没听出是倪文渊的声音,只听到他狮子大开口向她索要五百万,她生生被气笑,掐了电话。
睡醒后才反应过来这通电话是谁打来的,又说了什么:【给我五百万,买断我们的父女关系,从今往后,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要是你不愿意,我不介意开场发布会,让所有人看看你这位大摄影师不仅会干出抄袭的勾当,背地里还是个忘恩负义、差点把亲生父亲送进监狱的白眼狼。】
倪文渊本性有多贪婪,倪雾比谁都清楚,这会自然不会相信仅用五百万就能彻底斩断他对她的恨意,这笔钱无非是无底洞的开始。
也多亏倪文渊趁火打劫的做派,她清醒不少,力气也回来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