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上的人,甚至是她的同桌,都有了可以一起去食堂吃饭、一起上厕所的朋友,而她再次变成所谓的编外人员。
一开始也有对她施展过友好态度的,后来全都被向灵吓跑。
在倪雾返校第四天,向灵偷跑到倪雾学校,闯进她教室,当着所有人的面眼泪鼻涕狼狈得糊了一脸,一个劲地问倪雾:“你是不是也不要妈妈了?”
那天之后,“倪雾的妈妈是神经病”迅速在班里传开。
部分精神病属于遗传病,因此在他们眼里,哪怕倪雾现在还是个头脑健全的正常人,她的身体里也已经被基因埋进一颗疯癫的定时炸弹。
没人愿意毫无保留、毫无心理负担地去和一个潜在精神病患者交朋友,倪雾就这样再次被孤立排挤。
高一上学期除八百米外,还有排球对垫考核,班上共27名女生,意味着有个人注定会落单。
一直到组队时间结束,倪雾都没等来她患有白骑士综合症的救世主。
只能在体育老师的同意下跟隔壁班落单的女生组成一队。
她和那位女生心里都憋着不服输和不甘心的气,训练得比谁都刻苦认真,也是唯一一对拿满分的搭档。
可她们等来的全是不屑的声音。
说到这儿,倪雾停顿几秒,“说的好像是神经病和怪咖的组合,就是了不起这种话,再具体点,我记不清了。”
生怕招来陆空同情的目光,她马不停蹄地岔开话题:“你知道在当天的日记里,我写下了什么吗?”
陆空一边摘掉落在她头顶的飞絮,一边问:“给自己灌了波心灵鸡汤?”
倪雾朝他竖起大拇指,肯定他的猜测。
那天的日记内容,她至今能倒背如流:
【蝴蝶要一万次铮鸣,才能听见春的骨响。
所以没关系。
没关系的。
现在的委屈和痛苦,所有的负面情绪,总有一天会化成我腾飞的力量,帮助我抵达更广阔的天空。】
“但事实上,我真正想传达宣泄的只有两句话,”她轻咳一声,用最符合语境的语气说,“体育课去死吧!”
等她的手指比划出二,声音同步跟上,“我做得比你们都好,你们有什么资格看不起我?一群蠢货!”
陆空听愣了一瞬。
毋庸置疑,少年时代的她活得内敛压抑,经常给人一种乏善可陈、人尽可欺的感觉,实际上,她眼眶里浓重的墨,从来不是一潭无悲无喜的死水,只要凝视得足够久,就能看见里面的暗流。
他看到了这样的暗流,于是想当然地以为自己比其他人更了解她,可经过最近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窥见的她,也不过是她灵魂的冰山一角,她远比他认为的还要鲜活。
见他一副神游天外的反应,倪雾问:“我吓到你了?”
“没有,就是觉得你可爱。”
用若无其事的口吻,说着让人怦然心动的话,杀伤力成倍增加,倪雾心跳加速的同时,觉得这话有点耳熟,两秒后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也说过他可爱。
“我们这算在商业互吹吗?”
“不算,”陆空展眉笑,“我可不打算跟你当生意伙伴。”
“那你亏大了。”
“?”
倪雾煞有其事道:“我还挺有商业头脑的。”
“比如?”
“投资的项目稳赚不赔。”
“那你下次要投资什么提前跟我说,我也投。”
“我这儿起投七位数。”
“我不介意allin。”
说着,陆空从兜里掏出油画笔,“你也在上面写点?”
他这裤子是哆啦A梦的口袋吗?怎么什么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