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雾脸上的诧异越来越收不住了。
她见过他太多风光的一面,从未想过他也被当成坏学生在众目睽睽下经历过不少次“批|斗大会”。
两个人顺着话题多聊了几句。
传送带上的寿司和炸物从他们眼底路过一次又一次,
倪雾忍不住想,这大概就是十七岁的倪雾最向往出现的画面——
不需要通过绞尽脑汁地寻找话题,来延长她和陆空的相处时间。
即便被他某些无意下的言论和行为刺伤,她也不用露出一个牵强附会的笑容,替自己挽尊。
她可以跳过所有刻意、装模作样的矜持,舒怀地传递出自己的想法和情绪,气氛融洽到任何第三者都无法插足。
笑着笑着,倪雾表情突然淡了下来。
微妙的变化及时被陆空逮住,他问怎么了。
倪雾摇摇头,“没什么。”
没什么。
只是想让十七岁的倪雾乘坐时光机来到现在,她想她一定会很快乐的。
倪雾没有吃饭配饮品的习惯,可能是酱料有点咸,也可能今晚说的话超标,到了让她口干舌燥的地步,这会迫切想点些东西喝。
这家日料店饮品种类很少,没有果汁,全是不同浓度的酒,倪雾矮子里拔高个,点了瓶加了“hot”标签的招牌清酒。
抿了一小口后,整个人沉默了。
小脸瞬间皱巴巴的一团,看样子是相当不合胃口。
陆空拾回手机,给她发消息:【很难喝?】
倪雾被酒精熏过的嗓子有点哑,她低低嗯了声,还觉得不够,敲下:【算是我喝过最难喝的酒了。】
Nyota:【在日本喝的正宗清酒也这么难喝?】
Z:【难喝。】
Z:【所以我在那只喝扎啤。】
Z:【你喝过清酒吗?】
陆空说没有,他工作后很少喝酒,每次喝,也都是浅尝辄止。
“那要试试吗?”倪雾开口问。
陆空放下手机,应了声“行”。
倪雾心里顿时升起成功把烫手山芋甩给别人的松快,正要给他倒上满满一杯,他先一步执起自己用过的杯子,扬起下颌,喝了个干干净净。
“不难喝。”他点评了句。
倪雾陷在措手不及中,显得反应有些迟钝,说话也不太利索,“那你……多喝点吧。”
她拿清酒的手还顿在半空,陆空似刚注意到,“你刚才是想给我倒酒?”
倪雾用一种颇为无奈的眼神回他:不然我是要对着空气敬神明?
“抱歉,我以为你说的试试,是试你那杯。”
男人的嗓音一沾上高纯度酒精,更加哑涩性感,“你介意吗?”
“你不介意就行。”
说完,倪雾意识到自己其实还是有点在意的。
她没有洁癖,以前能和梁思嘉共用一个吸管喝奶茶,现在也能和Celeste共享一套茶具。
但他是特例,是她情窦初开的对象,装载着她整个少女时代盛开的青梅果,也是唯一一个被她放在心上很多年的异性,现在爱与不爱,都足够让他成为最特别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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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那盏被他用过的浅口杯,倪雾蓦地想到这个词。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