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初点点头,又摇摇头。他不知道以前那样算不算被欺负。在当下的那一刻,他是真的无法分辨那些人是骗他还是真的想和他玩。在一起玩的时候,那些人都对他很好,言初感受到的都是愉悦的情绪。他到现在都不是很能理解,为什么本来玩得这么好的人,会突然联合别人伤害他。被绑架那段记忆言初已经不记得了。所以受到伤害的记忆也没有了。他只知道自己被绑架的时候挨了顿打,因为想逃跑被打了一针能让身体保持虚弱的毒剂,更具体的就没有了。爷爷死后,没人会像爷爷那样担心勾起他不好的回忆,这么上心地压这种消息。可就算后来他知道了自己当年被绑架的事,也想不起来具体的细节。爷爷死后,言初在管家的要求下,去看过心理医生。医生告诉他,人在极度痛苦的时候身体会选择性失忆,忘掉那些不好的片段,这是身体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如果不是非常重要的事,忘了就忘了,记起来只会徒增痛苦。言初只能归咎于他的身体已经太虚弱,如果想起这些痛苦的记忆,可能会马上死去,所以身体为了保护他,才不让他记起来。在爷爷去世的一段时间里,言初有时候会控制不住去回忆被绑架的记忆。似乎只要想起来,爷爷就能活过来。可尽管他再怎么努力,依旧想不起任何事。直到现在,他脑子里关于被绑架的那段记忆依旧一片空白。裴清衡察觉到言初的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没再继续追问。他伸手揽过言初,将言初抱到自己的身上,说道:“没事了,我在,你别怕。”言初这一次没再计较裴清衡为什么又让他跨坐在身上,沉默地搂着裴清衡的脖子,将脑袋埋在裴清衡的肩膀上。他有点想爷爷了。办公室的温度偏高,裴清衡没穿外套,只穿了一件衬衫。肩膀的布料透出一股湿意。怀里的人在无声地哭泣。裴清衡没再开口,就这么静静地将言初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言初的后背。窗外夜色寂静,室内落针可闻。怀中逐渐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裴清衡往后靠了靠,低头看向在他怀里睡过去的人。眼睫湿润,脸上还残留着一滴没来得及被布料吸走的眼泪。这是裴清衡生病了吗情绪抑制食欲,哭了一场只剩疲惫。言初从昨天午饭后就没吃过东西,这会依旧不觉得饿。他本想悄悄下床,回自己的房间再继续睡,岂料他刚动,裴清衡就醒了。裴清衡眼睛没睁开,嗓音带着刚醒的嘶哑,十分自然地将言初往怀里捞,将人抱紧了几分,随即用下巴蹭了蹭言初的头发,问:“醒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饿不饿?”裴清衡刚睡下没有一个小时。昨天言初睡着后,他直接将人抱回了家。言初在回来路上就睡得不太安稳,眉头轻轻拧着,像是在做什么噩梦。裴清衡担心言初的状态,没敢让言初一个人睡,直接将人抱回了主卧。裴清衡脸色阴沉地打开之前让人查的关于言初的资料,可翻了好几遍,没找到任何言初被人欺负的证据。言初的养父母走后,亲戚虽然不想养言初,但也没给言初使绊子和摆脸色,只是不来往。言初这些年都是一个人生活,连学校都很少去,大多时候不是住在医院就是待在家里,没和什么人起过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