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静悄悄的,晨雾还没散,空气里有一股草木的清香,他深吸一口气,往卫生间走。洗漱完后,江觅准备去做早饭,但厨房里已经有人了。奶奶站在灶台前,正在忙活。灶膛里的火烧得正旺,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旁边案板上摆着切好的咸菜和葱花。“怎么起这么早?”奶奶回头看他,“多睡会儿啊。”“醒了就睡不着了。”江觅走过去,“我来吧。”“去去去,”奶奶挥了挥锅铲,“难得回来,歇着去。”江觅没走,就站在旁边看着。奶奶的头发又白了一点,手上还是那些冻疮的疤痕,一到冬天就犯。小时候,奶奶就是这样每天早起给他做饭,送他上学,晚上等他放学回来。那时候她手脚利索,做什么都快,现在动作慢了很多。“奶奶,”他忽然开口,“您身体还好吗?”奶奶动作顿了一下,“好着呢,别瞎操心。”江觅没说话,但看着奶奶的背影,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早饭做好后,三个人围坐在厨房的小桌旁,喝粥,吃咸菜,啃馒头。很简单的一顿饭,但江觅吃得比城里任何一顿都香。“多吃点多吃点。”奶奶不停往他碗里夹咸菜,“这个是我新腌的,你尝尝。”江觅尝了一口:“好吃。”奶奶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爷爷在旁边闷头喝粥,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吃完早饭,江觅收拾碗筷,被奶奶抢走了。“去去去,陪你爷爷说话去。”他只好去院子里,找爷爷。爷爷正坐在院子里的竹椅上,晒着太阳。见他过来,往旁边挪了挪,示意他坐。江觅坐下,两个人并排坐着,看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沉默了一会儿,爷爷开口了。“在新公司还习惯吗?”“喜欢,都挺好的。”“累不累?”“还行,你和奶奶别操心。”爷爷点点头,没再问,又沉默了一会儿。“那个老板,”爷爷忽然说,“对你很照顾?”江觅想了想说:“嗯,是挺照顾的。”爷爷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老人特有的通透。“他对别人也这样?”江觅沉默了。他想起秦玦那天问他的问题:你觉得我对别人也这样?不,他不这样。“不是。”他说。爷爷点点头,没再问,有些话点到为止,江觅是个聪明孩子,有些事得他自己想通才行。两个人继续晒太阳。过了一会儿,爷爷站起来,往菜园子走。“走,帮我浇菜去。”江觅跟着站起来,笑着跟在爷爷身后往菜园走去。同一时间,温泉山庄里,秦玦醒了,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四十五。他把手机放下,又躺了一会儿,然后起床,洗漱,换衣服。八点半,他下楼吃早饭。餐厅里已经有不少人,看见他进来,都纷纷打招呼。他点点头,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服务员过来,他随便点了点东西。等餐的时候,他看着窗外的山景。天气很好,阳光照在山坡上,一片金黄。江觅现在在做什么?也在吃早饭吗?他摇摇头,把这个念头赶走,落寞地吃着自己的饭。秦玦脑子里的江觅,正和爷爷在菜园子里忙活。浇水,除草,摘菜。这些活他小时候常干,干起来顺手得很。爷爷在旁边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还行,没忘。”江觅笑了笑:“这可是我的老本行,哪能忘。”摘完菜,他把篮子拎回厨房。奶奶正在准备午饭的材料,看见他进来,说:“中午想吃啥?”“都行。”“那做个辣子鸡?你小时候最爱吃的。”江觅愣了一下,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他都快记不起上一次吃是什么时候的事了。“好。”他笑着说。奶奶开始忙活,他在旁边帮忙剥蒜。剥着剥着,奶奶忽然开口。“小觅啊,你有对象没?”江觅手顿了一下。“没有。”“那有没有喜欢的人?”江觅又顿了一下。“还没有……”奶奶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显是不信。“真没有?”“真没有。”奶奶叹了口气,继续切菜。“你也不小了,该找了。”江觅没说话,他低着头,继续剥蒜。脑子里却忽然闪过一张脸。冷峻的,话少的,看他时眼睛里有欲言又止的一张脸。他赶紧把这个念头掐掉。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