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手机,翻到那个这两天看了无数次的名字。这次他没犹豫。他打了几个字:「家里的事处理好了吗?」打完,他看着那几个字,点击发送。他看着那条消息,心跳莫名地一点点加快。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没有收到回复。他把手机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他又走回来,拿起手机,依旧没有回复。就这样,来来回回等了二十分钟。手机终于传来了震动。他立刻拿起来点开聊天界面,看到了江觅的回复。「处理好了,谢谢秦总关心。」很客气,很官方,挑不出错。秦玦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回:「那就好。」没了,就这三个字。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长舒了一口气。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落下去了一点。又好像,浮起来了一点。江觅坐在院子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秦玦发来的消息。简短的对话,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忽然笑了起来,但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高兴。可能是因为他好像能通过那两句话窥见那个人发这条消息时的表情。应该是板着一张的,和平日里一样。但眼睛里会泄露着一些期待,像一抬头就看到自己走进办公室时那样。他摇摇头,把这个莫名的念头赶走,收起手机,继续看着星星。房间里,秦玦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手机就放在旁边。那条对话记录,他看了好几遍,越看心跳越快。秦玦想起了江觅来自哪个城市,自己该不会被对方下蛊了吧?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睡不着。他忘了自己高中时在哪本书上翻到过,江觅所在的那个城市,以前有很多寨子,寨子里的人家家都养蛊。秦玦拿起来手机,又看了一遍那条记录。然后他放下,闭上了眼。脑子里全是那张脸,那双平静的眼睛,那颗鼻尖右侧的小痣,那件白衬衫。在意识陷入昏暗前,他脑海中的最后一个想法是:等江觅回来了,他要去试探一下那人会不会养蛊。而此时的江觅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手机放在枕边。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收到信息时的心情,就好像……好像自己突然有了牵挂。这是他升职周日晚上八点,秦玦刚从几个发小的聚会中离开。司机把车停在公寓楼下,他下车,进了电梯,按下楼层。电梯上升的过程中,他靠在内壁上,闭着眼。这两天过得浑浑噩噩的,温泉没泡,活动没参加,就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吃饭,发呆,看手机。看手机的时候最多,盯着那个名字,反复翻看总共没几条消息的聊天界面,跟中邪了似的。这都不用问了,江觅说不定还是他们村的蛊王。要不然哪个正常人,或者说正常老板会把跟下属的聊天记录翻来覆去看了不知道多少遍?电梯门打开,他走出去,开门,进屋。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辉煌,但他没什么感觉。换了鞋,把外套扔在沙发上,他去厨房倒了杯水。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流,脑子里还在转那个念头:那个人现在在做什么?明天就周一了,应该回来了吧?还要等一天才能见到那个人,这让他心里无声地烦闷。他喝了口水,把杯子放下,决定出门走走。晚上九点半,秦玦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他很少这样。平时不加班的时候,要么去健身房,要么在家待着,像这样一个人在大街上晃荡,几乎没发生过。但今天就是不想回家,回家也是一个人,在哪都是一个人。他爸妈不知道又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度蜜月”,可能都忘了他们还有个这么大个儿子,一个月都不见得打一次电话。秦玦走了一会儿,路过一家便利店。透明的玻璃门,里面灯火通明,货架摆得整整齐齐。他本来想直接走过去,但余光扫到里面的一个身影,脚步忽然顿住了。一个熟悉到不容错辨的身影正站在便利店最里面的货架前,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背对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