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细细的一条,正好落在许晚锁骨的位置。
我睁开眼的时候,她还在睡。
呼吸很浅,睫毛偶尔动一下,像是梦到了什么。
我没有立刻起身,只是侧躺着看她。
七年了,从第一次在盘山公路上超她车,到现在她躺在我身边,这种安静的时刻依旧会让我心跳稍微慢一点。
可今天不一样。
昨天晚上那几句话,像细小的刺,扎在两个人中间。
她说“我不会厌恶你,但我也不同意”。
语气平静得近乎温柔,却把我所有侥幸的幻想都挡在了门外。
我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下床,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走到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冷水拍在脸上。
镜子里的人眼睛有些红,下巴上还有一点没刮干净的胡渣。
我盯着自己看了很久,忽然觉得这张脸很陌生。
咖啡师。
这个身份曾经是我最安心的标签。
在吧台后面,蒸汽、拉花、客人偶尔的闲聊,都能把脑子里那些肮脏的东西暂时压下去。
可现在连这个都快失效了。
我换好衣服出门时,许晚还没醒。我在冰箱上留了张纸条:“早上有早班,晚饭我做。”然后轻轻带上门。
骑车去店里的路上,风灌进衣领。
秋天的晨气有点凉,我却出了一层薄汗。
脑子里反复回放昨天她的表情——没有厌恶,没有愤怒,只是平静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需要被认真对待的问题。
这种平静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我难受。
店里今天人不多。
常客老张照旧要了一杯美式,坐在靠窗的位置看报纸。
我机械地做着动作,手却有些抖。
拉花拉歪了两次,最后只好做成普通的一层奶泡。
中午休息的时候,我躲在后巷抽烟。烟是许晚逼我戒的,可偶尔还是会偷偷来一根。烟雾升起来,我掏出手机,点开那个熟悉的论坛。
没有点进去看新帖。只是盯着收藏夹里那几个标题,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熄了屏。
我在怕什么?
怕看多了会上瘾?还是怕自己真的会把那些幻想一点点推向现实?
下午两点多,许晚发来消息:
“中午吃了吗?”
“吃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