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老人家脸上是熟悉的笑容,他不是个冷硬的人,至少,假笑在他脸上很常见。
哪怕和祖父一同生活了几年,埃利亚斯还是会害怕,特别是在那个梦后。
“为什么?”他艰难地开口,偶尔闭眼脑海里还是会浮现红色的雨水。
沈宴坐在书房躺椅上里,对着阳光看《道德经》,“一则给你奶奶个交代。”他将书合上,正视眼前的小孩,“二则,这是我把你带回来的原因。”
“上苍总会给某些人一些优待,比如你。”他难得如此真诚,“你不应该害怕,这也是我送你的礼物。”
埃利亚斯露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在心底吐槽,究竟是怎样的犯罪分子才会觉得这是礼物。还交代?你敢告诉奶奶吗?
或许让小孩直面那个场景确实有失偏颇,沈宴看出他的挣扎,“你完全可以当做这是一个噩梦。”
埃利亚斯听完他的话,又连续几天做噩梦,直到开学这样的情况才好起来。
……
日子就这样过着,他待在学校的时间越来越短,家里请的私课老师越来越齐,他每天就期盼着寒暑假。
终于又熬到了夏天,他得到了去拜仁看托马斯青训的机会,作为亲属,只需要小小的打个报告,就有机会近距离观看拜仁青训。
对于埃利亚斯来说,他已经很久没碰过足球了,上次踢还是前年在多特的社区公园。他还记得那个在阳光下散发着暖光的金发小男孩,可能,有些人,一生只能见一面,他叹气。
去年暑假他被强行带去美利坚见一些莫名其妙的人,听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好不容易有撑过了一年。重回德国,他现在一点足球都不会踢,只能缩在训练场边的椅子上,看着他们做体能训练。
不过这样也不错,老沈找的老师追不到青训基地,他能有个不错的午后。
来自马来西亚的华裔教练林长金一下就注意到了所在角落里睡觉的埃利亚斯,他的五官长开后能明显看出混血的感觉,相较于巴伐利亚人更加的柔和精致,能看出东方人的色彩,两颗虎牙倒是个表哥同出一辙。
他怎么混进来的来着,亲属还是投资商?
林长金等着穆勒喝水的间隙把他拉过来,指着埃利亚斯问:“他会踢足球吗?等下分组对抗赛,可以叫他一起来。”十多岁的小孩连睡梦中都紧皱眉头,心事重重还不如起来跑两圈,他喜滋滋地想:我可真是个大善人。
“啊?”穆勒一头雾水,还能一起训练吗?
不过他还是自觉从更衣室里顺出大喇叭,看着熟睡的埃利亚斯,舔了下后槽牙,似乎在思考他们的兄弟感情有多深厚。
巴德斯图贝尔在他身后弱弱开口:“他看起来很累,这样……不好吧。”
“你说的对。”托马斯歪头,顺手就把喇叭塞到他手里,刚好和睁眼的埃利亚斯来了个对视,这可不是刚睡醒的眼神,“你醒了?”
巴德斯图贝尔下意识的把喇叭藏在身后,这玩意放在只见过一面之缘的人耳边多多少少容易挨打。
埃利亚斯指了指自己耳朵,没好气道:“再睡下去恐怕就遭殃了。”
穆勒咧嘴一笑,把他从椅子上揪起来,“你怎么只长心眼子不长个儿?”
“托马斯,我比你小两岁。”他无奈极了,“还有,我不会踢足球。”
“那你会什么?”巴德好奇地问。
埃利亚斯笑着耸耸肩,“羊头牌算不算。”
“不算不算。好了,我知道你打牌很厉害了。”托马斯怪叫,才不想承认他昨天输了一晚上,那一瞬间他都要以为某个酒馆里的老牌友侵占了表弟的身体。
这时教练走过来,带着一套小号的球服和一双钉鞋,这是青训主管沃纳。克恩授意的,不过他没说这是让小孩青训,只是让他跟着玩。看主管的语气,这小孩不会在这里很长时间,林长金也松了口气,队伍里还是不要出现少爷好。
短短几天,埃利亚斯就融入了训练,可惜因为年纪,体能不行,对抗差劲。半路出家,球感一般,盘带不行,传球随机,速度不快,可在后场就是能通过跑动卡位断别人球。林教练眯了眯眼睛,虽然不理解,但他好像又发现了一个穆勒。
一个月后,埃利亚斯基本上适应了训练节奏,教练突发奇想让他去前场试试,结果这家伙训练赛上就只待在别人禁区,人小小一个混在人堆里没什么存在感,进球的时候总是能插一脚。虽然从林长金的角度看,他这些球都有越位的嫌疑……得了,又是个球商很高的穆勒。
埃利亚斯本身是不喜欢往前面跑的,和别人进球的乐趣不同,他踢足球的乐趣主要来自阻止托马斯进球,可是当门将又太被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