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雀很快回来,她带来两封信,都是寄给塔尔洛的。
两封都挺厚实,一封来自塔尔洛的故乡布隆,赫瑞亚一丝不苟的字迹端正地排列在信封上,另一封则皱巴巴的,像是被海水泡过,细细去闻的话,还能嗅到海盐的苦味和咸腥。
塞莱和德洛维的目光都被后一封信吸引了。
塞莱古怪地指着那信封上的漆印,那枚漆印上凝着一个精美的盾形纹章,荆棘玫瑰交错,天平纵穿花茎,代表着古老和强权。
塞莱想起塔尔洛给她讲过的那个冒险故事,她柔和的脸上难得露出十分的错愕:“你们……那个故事……”
她顿了顿,好不容易整理好语言:“你们认识奥哈马家族的人?”
德洛维也好奇地看向戎雀,她倒是没听两人说起过之前发生的故事。
戎雀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补全了奥哈马的名字:“认识,格蕾丝·奥哈马。”
塞莱敛眉:“她还活着?这封信是她寄来的?你们关系很要好吗?”
戎雀点了点头,顿住,然后重复。
塞莱双手交叉,欲言又止:“……我不知道反叛军的时机什么时候到来,可能明天,可能遥遥无期。
想要救出塔尔洛,我还有一个办法,但是非常冒险,只看你们愿不愿意、敢不敢试一试了。”
肺死疫减退,上下城之间的来往恢复如常,德洛维和戎雀大可以凭借手中这封信一路告进国王的宫殿中去。
据塞莱对珀西·卡尔霍恩和奥哈马家族的了解,奥哈马家族大概率不会知道,就算知道也懒得插手,德洛维和戎雀有极大的概率能够瞒天过海。
赛浦王城的贵族间的层级同样分明,四个延续了上百年的古老家族控制了整座王城,连珀西·卡尔霍恩,也就是当今赛浦王国的国王,也只是这四个家族手中的傀儡而已。
除她们之外,这里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统治者。
奥哈马家族正是这四者其中之一。
塞莱也没想到,奥哈马家族十三年前遭绑架的女儿格蕾丝·奥哈马竟然还活着。
遇上塔尔洛这一行人真是给她开了眼了。
德洛维对这个提案稍有疑惑:“这可涉及谋反啊,你确定奥哈马这个姓这么管用?”
塞莱点了点头:“……她们才是赛浦真正的国王。”
她可是太清楚真正的权力落在谁的手上了。
“最好的结果是塔尔洛会因和奥哈马家族有牵扯而被释放,再不济也能让塔尔洛的日子好过一点。”
“不过,”塞莱的语气复杂,但脸色看起来很怀念,“我不能保证你们绝对安全,卡尔霍恩的性情很古怪,玉石俱焚也说不定……”
剩下的话不用说出口,德洛维和戎雀也早有耳闻了。
午巡就要开始,德洛维和戎雀安全地送走了塞莱。
她们一同回到塔尔洛空置的房间里,面面相觑。
戎雀先开口,她有些焦急:“什么,时候去?”
德洛维抚平那封信的皱痕,顿了一下,神色自如地说:“立刻就去,但是得我一个人去。戎雀,你要留在这里。”
戎雀想了一下,没有太明白,疑惑道:“为什么?”
德洛维平静道:“因为那里不安全。”
戎雀皱眉:“我,不要你们,保护我。为什么,总是撇下我?”
德洛维眉毛一拧,这是她动怒的前兆。
但她语调依旧平静,学着塔尔洛那样说话:“戎雀,这不是保护,这是保险。你能力很强,继续跟着艾弗雷特小姐,一定可以为她们带来胜利。
我为赛浦炼制了疫药,如果不幸被捕也能自保,你在外面的话,我和塔尔洛都能安心。”
戎雀张口却说不出话,她沉闷地撇过头去,眼眶有些发红。
德洛维从她手肘下抽走了那封奥哈马的信,心中向奥哈马小姐致过歉后,推开门走了出去。
午后,午巡的士兵穿过下城街,有人在城外惶惶不安,有人在圣母教堂中窃窃私语,有人逆着人流朝着上城最大的建筑物走去。
肺死疫初愈,下城熙熙攘攘,冬日缓缓升高的和煦暖阳普照赛浦的平原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