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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 试探（第1页）

薛和沾解释道：“别忘了张允谦赴京上任前，曾是岭南节度使判官，这一路护送他的护卫，都是岭南节度使安排的。他若当真要保护陈阿荞，定不会差遣这些护卫。而他身边又只带了一名老仆，依照郎中的话，老仆没有受伤，受伤的是一名护卫打扮的男子。”

果儿打断薛和沾，问道：“可是郎中说，那护卫手上有常年持兵刃留下的茧子，张允谦乃是文官，又怎会有如此身手？”

薛和沾笑道：“娘子此话有失偏颇，我也是文官，却也自幼习武。大唐自太宗时期便尚武，朝中大部分官员都是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的全才。张允谦能做岭南节度使判官，定然绝非单纯的文士，有如此身手不足为奇。”

“我唯一好奇的，是他为何要保护陈阿荞。”果儿颔首，又有些遗憾道，“若他对陈阿荞并无恶意，那我们岂不是查错了人？难道当真要前往岭南才能找到线索？如此一来一回，不知要耽误多少时辰，且我如今也不知还能不能出得了长安。”

薛和沾安慰道：“若我们分析的没错，张允谦当真是那个暗中保护陈阿荞的人，他或许也知道什么内情。只要我们能够取得他的信任，或许不出长安也能得到更多线索。毕竟他曾作为岭南节度使判官，手上的证据或许比陈阿荞更多。眼下，我们只需想方设法证实自己的猜测便好。”

果儿闻言，忽地眼睛一亮：“你如此一说，我倒有了一个想法”果儿闻言，忽地眼睛一亮：“你如此一说，我倒有了一个主意。”

看着果儿灵动的眸子，薛和沾立刻猜到了她的意思，面色一肃：“怎可总叫你如此冒险。且如今安乐的人还藏在暗处，我是绝不会同意让你离开我的视线的，你休要再想了。”

果儿撇撇嘴：“我这也是为了查案。”

薛和沾屈指在她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查案也不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果儿眨眨眼睛，捏住薛和沾的手指，一抬下巴：“那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吗？你这人高马大的，扮作小娘子，张允谦必也不会信的。”

薛和沾眉眼带笑：“你不行我也不行，但你不是还有一个徒弟吗？他跟你学了易容术和缩骨功，如今练得如何了？”

果儿咂咂嘴：“你竟打上了随春生的主意，看他知道了又要骂你。”

薛和沾笑笑：“他如今吃住都在我家，我差使他做点事也不为过吧？还是你这个做师父的舍不得？”

薛和沾这话说得促狭，隐隐还带着一股酸味。果儿吸吸鼻子，笑道：“哪里来的一股醋味？是谁家在吃羊汤馎饦吗？”

离开大理寺之前，薛和沾又安排石破天去暗中寻访，近日京中是否有人在找一个岭南来的娘子，年龄外貌与陈阿荞相仿的。

当晚，为了说服随春生，薛和沾特意命人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晚宴。

席间，他时不时给随春生敬酒。随春生起初还不觉有异，待三盏酒下肚，终于觉出不对来，警惕地看向薛和沾，问道：“你到底对我有何图谋？”

他说着，还求助地看向果儿：“师父，我可是您的亲徒儿，您可就我这一个徒儿。”

薛和沾闻言，眸色沉了几分，却到底有求于随春生，忍着没有阻拦，他只看向果儿，示意她帮自己。

果儿对着这幼稚的两人，颇有几分无奈地摇摇头，便将薛和沾的打算，稍带隐瞒地大致说了，因张允谦一事尚不能完全确认，因此并未提及他的名字，只说是二人共同商定的计谋，想要引出暗害陈阿荞的幕后之人。

陈阿荞闻言，急忙用岭南话道，她愿亲自前往引杀手现身，不愿随春生替自己犯险。

随春生本想刁难薛和沾，要对方答应一番条件再点头，但是见陈阿荞这么说，只能立即点头，并劝慰阿荞道：“怎可要你一个小娘子冒这么大的险？且娘子有所不知，我的轻功可谓独步长安，别说只是几个杀手，就是皇宫禁卫，轻易也未必拿得住我，于我来说算不得冒险。娘子切莫放在心上。”

阿荞闻言十分感动，但还是不忍让随春生这个与岭南一案全不相关的人替自己冒险，于是还要再辩。

随春生却一个闪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走了阿荞面前的汤盏，全程快如一道残影。李阿荞惊得张开了嘴，一时忘记了出声。

随春生骄傲地一扬下巴：“如何？娘子此刻可信我？”

果儿与抱鸡娘子见状，也立刻在旁相劝。陈阿荞这才感激万分地同意了薛和沾的提议。

当晚，薛和沾为随春生准备了与陈阿荞相似的衣裳，随春生跟着陈阿荞模仿她的一举一动，随春生在这方面竟然颇有天赋，仅一个晚上的模仿，便已惟妙惟肖。若是从背后看，以薛和沾的眼力都难以分辨二人。

第二日下午，石破天前来回话，说已查到，确有人在京中暗中打听岭南来的小娘子的下落，按对方的描述，应当就是在寻陈阿荞。

有了这个消息的佐证，薛和沾对自己的计划更加有了信心。

当晚，随春生用易容术装扮成陈阿荞的样子，又用了果儿教自己的缩骨功，将自己的身高压到与陈阿荞相仿，这才穿上了陈阿荞的衣服，按照薛和沾的吩咐，行至张允谦夜晚下衙的必经之路。

薛和沾与果儿则扮作杀手，守在巷口。不多时，随春生远远看见张允谦骑着马下衙，路过这条巷子，便脚步匆匆地穿过巷子，往薛和沾提前安排好的方向走去。

果然不出半炷香，张允谦便跟了上来，他没有骑马，也没有带仆从，隔了十几步远，跟在陈阿荞身后，随春生故作不知，仿佛受到惊吓般，慌忙拐入一处塌了墙的废院。张允谦稍一迟疑，也跟着踏入院内。

这时，薛和沾与果儿身着夜行衣扮作杀手，自两侧断墙后跃出。

薛和沾手持短刃直逼随春生假扮的陈阿荞后心。随春生按着陈阿荞教的动作，稍作抵挡便连连后退。张允谦几乎是瞬间便动了，他一步上前，横在陈阿荞身前，抬手格挡薛和沾劈来的短刃。

薛和沾看得清楚，张允谦抬臂发力的一瞬牵扯到了肋部，动作明显顿了一下，身子微微侧倾，似是不敢大幅度扭转躯干，正符合郎中所说肋间中箭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