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初秋,天朗风清。
小院桂花开得满院飘香,细碎金蕊落了一地,温柔得抚平所有前尘风霜。
苏薇禾坐在廊下晒着太阳,指尖轻轻拨弄着温热的茶水。
归来江南已有数月。
她早已走出记忆崩塌的剧痛,走出炼狱残留的梦魇,在顾军臣日复一日的温柔呵护里,慢慢愈合满身伤痕。
只是她心底,始终藏着一件柔软的憾事。
父母殉国,家破人亡,她以为世间再无一个血脉至亲。
直到那场终局审讯落幕,卷宗摊开,真相大白——
她还有一个弟弟。
一母同胞,同脉血亲。
苏大壮。
那个常年跟在顾军臣身后、沉稳刚毅、杀伐利落、数次暗中拼命护她周全的特战副官,是她从未见过、失散二十余年的亲弟弟。
……
院门外传来沉稳脚步声。
一身常服的苏大壮,独自站在巷口。
没有任务,没有军情,没有硝烟,没有追捕。
他只是来见他的姐姐。
二十余年人生,他从小被人寄养,无亲无故,一路咬牙长大,从军、练兵、守边、拼命。
他这辈子最本能、最纯粹的善意,全都莫名偏向那个远在西北、素未谋面的陌生女人。
他一次次为她排查风险,一次次替她挡住暗箭,一次次拼尽全力扫清前路危机。
原来不是巧合。
是血脉牵引,是天性使然。
是老天早早就安排他,以部下之名,护姐姐一世平安。
苏大壮站在桂花树下,一向天不怕地不怕、面对枪林弹雨都眼神不改的铁血军人,此刻指尖微颤,喉头紧绷。
他不敢上前。
二十多年的陌生,二十多年的错过。
他怕唐突,怕她疏离,怕这迟到的亲情,终究隔着半生山河。
廊下的苏薇禾早已看见他。
她轻轻放下茶盏,起身,缓步走向他。
风吹落桂花香,落在两人肩头。
眉眼相似,骨相相近,是刻在血脉里无法掩盖的相像。
苏薇禾看着眼前挺拔硬朗的青年,眼底慢慢漾开温柔的湿意。
“大壮。”
她先开了口,声音轻、软、却极稳。
一声名字,瞬间击溃苏大壮所有隐忍。
他猛地抬头,眼底泛红,嗓音沙哑得厉害:“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