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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死魂大人一下子又恢复了一开始狞笑的样子。

“那么多人，还有那个该死的源氏，谁都想不到！”

“我六条，永远存在——”

即使变成鬼，我也会紧紧注视着你们，永远，永远——

（眼睛）（眼睛）（眼睛）（眼睛）（眼睛）

六条？

虽然是皇室血脉，但浮舟父缘淡薄、身世坎坷，自幼生长于乡野，并不太了解这些几十年前的京都旧闻。

是以，她听到“六条”还迷迷糊糊：

“尊驾恕罪，我只听说过京都的六条院，如今属于已故太上皇源氏的儿子、权臣夕雾，另有明石夫人的后代皇嗣在此处居住。不知这源氏，是否是您口中的……”

该死的辣鸡？

“呵。”六条妃子嗤之以鼻。

“六条院的秋之町，就是我的旧宅！那个时候，我才是唯一的‘六条’！”

她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华丽的桧扇，轻轻摇动就是万种风情。她睥睨浮舟：

“听过冷泉上皇的秋好皇后吗？我就是她的母亲！”

原来，三十年前，权势到达顶峰的源氏有一日和还没去世的夫人紫姬闲话，聊起了六条妃子被葵姬的下人欺辱的事情。

——就这么一句“六条妃子”，即使后面源氏重点在葵姬，但还是把六条妃子去世后在人间游荡了十余年的没有意识的死魂成功炸了出来。

六条的死魂因为源氏背后谈论自觉名声受损，但又因为源氏自身的气运庇护报复不得，于是在紫姬和小侍女那里折腾了一通——

跑！出！去！啦！

此后数年，平安京终飘荡着去别人家大摇大摆捣乱还要自报家门的六条妃子的传说，以至于秋好皇后为了母亲的事情时常奔波、忧愁不已；又不时梦到母亲受苦，孝顺的秋好和心虚的源氏经常一起为故人举办法会。

直到源氏出家又去世，妃子的魂灵才销声匿迹。

“小人孤陋寡闻，竟然今日才知道这样的故事，真是失敬了！”这是浮舟从小到大见过的最尊贵的人了，她急忙问好。

“无所谓。”六条妃子挥挥手。

距离她上一次有意识已经快三十年了。这么久的时间，就连秋好都比当年去世的自己还要苍老了，她又和这个小丫头计较什么呢？

而且这三十年，她有一场可谓是上天眷顾的奇遇，正好和这个小丫头分享。

“我年少的时候，一次在情绪激动中生灵离体，犯下大错，之后我在生前为死者诵经祈福，成为死魂后也因此受到惩罚。好在当年我教养了不少女孩、为她们提高身份、成就前途，也算是攒下了点功德，于是将功德弥补给了那人的转世。”

也不知葵姬如今身在何方呢？

六条妃子继续：“在交出功德后，我似乎得到了上天的宽恕，身上的痛苦减轻了不少，而且不知是不是被赏赐了一场庄周梦蝶的奇遇——”

在那场奇遇里，她竟然来到了一个熟悉的，却截然不同的平安京，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那个世界的“六条妃子”是长寿有福之人，她在与如今的六条院一样繁华热闹、但就是自己的娘家房产六条院里，享受着亲女秋好内亲王的孝敬和养女玉鬘的祈福；她有着街头巷尾都交口称赞“有德行”的好名声；她同样教养了一堆中等人家的女孩们，时不时能受到宫中陛下托葵姬大臣送来的慰问……

她是自己，她又不是自己。

为什么呢？为什么这个世界的自己，竟然和现在这浑浑噩噩的死魂，完全不同呢？

直到听到葵姬“长荣帝”的称号的时候，她才反应过来。

佛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在这个另一菩提树生长的世界，也许一切就是这么神奇呢？

六条贪恋注视那一个六条，那么年轻、那么有名声、那么快乐、那么善良……

不，最后一条取消。

当死魂六条看见那位六条半夜屏退侍女，偷偷在某个小房间不知道在鼓捣什么、还听见“源氏去死”的诅咒声音的时候，她居然有一种诡异的踏实感：

对，这样的我，才是我！

不管是哪个世界的源氏，都去死吧！

鬼魂和活人版本的两个六条同时开大。

别说，真别说。这个“长荣帝”的世界的六条，早些年在斋宫，不像是灵魂版六条满心痛苦赎罪，而是一心只想着怎么下料搞源氏，居然真创作出了不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