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在石灰坛祭拜完毕、换上翟衣前往紫宸殿的路上,荣子的身体都因兴奋而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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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里南侧正中,建礼门北,紫宸殿南,祭祀的大礼台依旧被隆重搭建。
铜管竹笙依旧吹奏百年不变的雅乐,彩旗花扇为陛下和臣子迎来大典的庄重。无论是新旧女男官员,都按次序立于丹陛之下,在前面秋好紫姬两位内亲王,和每年只露面这一次的超低调皇太子冷泉身后,等待两位陛下的到来。
本来典礼和祭祀的流程也都是大家熟悉的,京都的官员见怪不怪;今年请示陛下后赶过来的小地方官们倒是立在一旁睁大眼睛,好好欣赏贵人们的风姿,好作为回家后的谈资和荣耀。
但很快,睁大眼睛的就不只是他们了。
冬天的日出总是比夏日晚上许多的。此时约辰时,天上的太阳正是和煦温柔的时刻,紫宸殿前也是一片金洒洒的明亮,但当鸣音和荣子将高香插进大炉时,那香炉却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强烈的白色一瞬间将所有人包围炙烤。
上天啊,这就是神明的火光吗,不然怎么会如此炽热滚烫呢?
在场的所有人都蜷缩在地,乞求神明的开恩。
不知多久,光芒渐渐暗下,有些胆子大的官员藏人悄咪咪地睁开流泪的眼睛,但马上就像是看见神迹一样,赶紧拉着旁边还闭眼的人看向高台:
只见祭祀的礼台上,两位陛下依旧衣着整洁、不慌不乱,插着腕粗檀香的香炉也依旧尽职尽责吐着青烟。而让众人惊异的是,一团明亮的光团,像扑棱翅膀的小鸟,在明石姬周围轻松绕行数圈后,融入了长荣帝的小腹。
尊嘟假嘟?
即使是眼神最好的瞭望藏人,都在拼命揉眼,确定是不是他眼睛出了幻觉、不能胜任工作了。
余下的大臣更是连眼泪都来不及擦,也暂时不顾祭祀的礼仪了,身体不自觉凑在一起,三三两两讨论今日的神奇。
不过也不用他们研究个子午卯酉了,很快,他们就被开放紫宸殿的长荣帝请进了大殿。
官员们在各自的位置上坐定或者站定,还没有从刚刚世界观被改变的震撼中回神。
“这,老夫不是在做梦吧?”
“这算是什么?是神明进入陛下的身体了吗?”
——“废话,当然是神明!在祭典这么庄重的场合,那么圣洁的白光,一定是神明的赐福!说不定咱们也会百病全消!”
男官们碎碎念,女官们也在热切讨论:
“嘶——姐妹们,你们觉不觉得——?”
“……像是许多神话故事里都写出的神明入怀、明主降世?”中纳言藤原葵姬小声又大胆说出了女官们的期盼。
众女面面相觑,复又沉默。
的确,作为目前仅有两届科举入仕的女性官员,她们既希望大展身手、不再受困,又无法抑制地会担心未来。
不是说男皇帝就一定不用她们,但如果后面几代、甚至至少一两代是女皇帝的话,她们自然更加安心、自然敢毫无保留发挥才能,而不是畏畏缩缩给自己留退路。
本来,葵姬和几位亲近她的后辈也在思索,陛下之后,是内亲王们、公主们……还是那透明人的冷泉,但今日的场景给更为敏锐的女人们不得不提供了充分的、神异的、但又合理的联想:
陛下也是女人啊!
她更有资格孕育正统的皇族不是吗?何况是祥瑞神胎!
有些女官员脸色微红、眼睛大睁,她们的呼吸已经随着这大胆的设想越发急促了。
纵然心里的算盘珠子噼里啪啦,所有人也都一动不动,只等待被紧急召唤、如今在陛下身边团团转的典药寮、药司女官、阴阳寮的法师一群人,宣布陛下的身体、明正是否为祥瑞。
当年桐壶帝留下的一位阿阇梨也被叫了过来,就坐在御座之下盘膝而坐,挥舞当年桐壶帝赏赐的清脆锡杖,为陛下诵经。
一个时辰之后,无论是科学人士,还是玄学大师,都基本同意了双方的看法。
“回陛下,”阴阳寮的长官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宣布:“此为神鸟降世、天命保佑,乃不世祥瑞!”
“陛下……”
“好了,朕来说吧。”鸣音打断他的后文。
再比荣子后知一些,在见到光团出现的时候,鸣音也瞬间将围绕荣子蹦蹦跳跳的光团和梦中喝了荣子血的蹦蹦哒哒鸾鸟联系起来了。更让她确认的,正是光团入腹之后,周身洋溢围绕的温暖,让小时候操劳太多因而每到冬日就手脚冰冷的她无比轻松安定。
“是你吗?你是我们的孩子吗?”她在心中悄悄询问,得到了更加温暖的回应。
因此,当大师宣布祥瑞之后,鸣音和荣子含笑对视,大声向朝堂宣告:
“朕,有喜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