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后最后露出一个古怪又释然的笑,甚至带了一些不怀好意的诅咒:
“皇后好名字啊,早晚,你们也会有这么一天的。”
在出嫁前,她不叫女御不叫皇太后,她和四妹妹的名字,有荣有耀。
珠璎宝珞叮当过,盛衰恍惚能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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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承载了无数故事的桐壶,荣子和鸣音依旧挽手同行,沿着弯曲的回廊回到弘徽殿西南侧的清凉殿。
清凉殿前景色别致,不仅有溶溶的御川水增添风雅,还有苍翠吴竹、傲雪红梅、常青古松。这个时候,红梅正开。绛裙含艳,细蕊承霜,别有一番殊色。
“都说清凉殿前的红梅似火,只有梅壶东侧的景色能与之相比,今日看来果然如此。”(注)
站在一株梅花下,鸣音将侍女捧着的手炉塞给了本就不怕寒冷的荣子,又被荣子横了一眼,将手炉和鸣音冰凉的手贴在一起。
“不要为我担心,荣子。”
感受到身边人罕见的无言陪伴和紧握的手,鸣音折下一朵梅花,簪在荣子为了方便行走而在身后折叠束起的鬓发一侧。
本就是浓妆淡抹总相宜的人,即使不施粉黛,此时粉面乌发、白雪红梅,已然是鸣音眼中的仙姿玉貌。
“你知道吗?除去在明石的日子,我在内里生活了二十四年。”
鸣音的手上,兵变时候的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了一个不浅不深的疤痕。此时一道北风吹过,一红梅花瓣轻飘飘落在这道疤痕上,与之亲吻。
“在后面的妃子入住前,我有暂时的支配宣耀殿的权力,所以我在那里种下了荷花。”
“但是,清凉殿不是不得宠爱又没有权力的我该停留的地方。记忆中,每次请安我都是郑重而来,又被急着陪源氏的他匆匆打发走,或者干脆就不见面了。”
“说来,整整二十四年啊,这还是我第一次有心情有时间,更不会受到拘束,好好观赏这里从四五代先帝之前就怒放的梅花。”
又一阵大风刮过,枝干萧索,落英无数。
“你是想说,权力很重要是吗?”荣子看着鸣音黑色直衣上梅花飘落的美丽样子,一时间,准备伸出拂落残红的手收了回来,想再继续养养眼。
“是啊。”
鸣音对荣子笑,释然又自得:
“皇太后说我早晚也会有那么一天,可是在高楼倒塌之前,我也要登高登顶一把。不然就连这小小的梅花,我连观赏的资格都不曾有过。”
“所以,和我一起,观赏世间繁花吧,荣子。”
鸣音低头,轻轻亲吻荣子比月皎洁、比雪晶莹、比荷清雅、比梅娇艳的面颊。
炙爱又虔诚。
随着倾斜的角度,一瓣还浸着雪意霜寒的花瓣从鸣音的帽带上滑落,落在荣子的眉心。她的额间绽放了芳华,同时心中,也开出了漫山遍野的小花。
“嗯,我们一起观赏繁花,我们让花朵绽放得更加鲜活。”
“记得我和你讲过的故事吗?就是那个神奇的梦。我父亲总说我是顶顶尊贵之人,母亲也说我的面相不凡。我想和你说:若是上天有意怜惜,皇太后的今天也不会是我们的明天。”
“若是她们说得没错,那么无边春意,会为我和你,一直驻足。”
——“好,向花神风神冬神雪神、向万千神明许愿,我们永远不分离。”
红雨摇落中,她们紧紧相拥。
落红有尽,爱意无涯。
作者有话说:
注:
先震惊皇太后,过两天震撼全世界[坏笑]
晚六点加更一章[奶茶]
1。《枕草子》提过,梅壶西面是白梅,东面是红梅。
2。皇太后的名字,之后会提及,也会有荣耀的含义,全是私设。
我真的边写边感慨,鸣音和皇太后,真是很带感的关系。
而且皇太后,她应该是我笔墨最多的配角。她的黑白灰我写了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