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咱们一定想办法!”领头的白胡子颤颤巍巍踱步:
“百年之前的女皇登基是因为没有适龄的男丁,可如今皇室别说皇太子和朱雀帝的小皇子,桐壶院留下的帅亲王兄弟也正值壮年,还有位式部皇子……如此说来,哪里轮得到这位胆大包天的公主!”(注)
“咱们一定要联合同盟,想办法拨乱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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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反对,就有人支持。
正如反对者心里都明白的事情:“以前又不是没有过女皇”——鸣音的登基在老顽固的眼中是天崩地裂,可是在其他人的眼中不值一提。
“什么女皇不女皇的,这种事情还没有女皇和女皇后在一起来得稀奇呢,也不知道那些老头子一天天叫嚣什么?”
“两个女人在一起肯定引来议论,咱们这个时候支持她们,露脸的机会不就来了?”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识时务者为俊杰!”
朝堂上有一意孤行被封建糟粕洗脑的,就有想要借着支持借机拿好处的。投机分子们三三两两聚在家中,研究接下来如何示好,如何挤掉前面那些人。
世间万象,古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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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凉殿,卫门佐和兵藤与巡逻的兵司官员阿珍打了个招呼,将一份文书恭敬递给一同坐在上首的荣子和鸣音。
在刚得知陛下居然是女人的时候,他们也有一瞬间惊讶。但从近二十年前开始,他们的身家性命就和陛下绑在一起了。如今他们好不容易改换门庭,分别当了大纳言和大将,位列公卿。
于兵藤而言,他这个奴隶出身的马夫终于能堂堂正正被人尊敬了;对卫门佐而言,已经三十的他有了不少孩子,更是要为家中老小考虑。
一旦陛下被推翻,他们可就真是“覆巢之下焉有完卵”了。所以,没人会比要维护自己利益的他们,更加努力维护陛下的地位。
“这是外面一小撮……叛军?写的东西。”
曾经的叛军小头目卫门佐并不想承认那些临时拼凑的一丘之貉也是和自己平起平坐的“叛军”,简直是平白拉低了造反的格调。
鸣音接过那来自“维持正统派”传来的书信,打开一看,不禁感叹,即使这段话自己已经在亲信那里看过了,但还是看一次笑一次。
“和早上送的消息一样啊。”荣子也是,看一次感叹一次老头子们的不懈努力和移花接木:
“明石姬者,人非温顺,地实寒微。其姑曾以更衣入侍。骨肉血亲,更衣扰乱后宫、妖后搅乱前朝,何其可恶!……伪临朝长荣帝,胁母囚兄,人神之所共愤,天地之所不容。犹复包藏祸心,窥窃神器……”(注)
这可真是,抄都不会抄啊。
荣子再次拎着这张查重率百分之百的学术垃圾一角,满眼厌弃:“我等了那么久,就想看看这群人能把我骂出什么花样。结果就这……?”
还期待能憋出个大的,结果这是拉了坨大的。
她真是对这群心胸不开阔,文采也趋近于零的“君子们”无话可说了,半点不掩饰内心的吐槽:
“他们抄袭骆宾王的檄文也就算了,前半章这么几乎是原封不动照搬,那后半章呢,他们要学着骆宾王推举谁坐天下呢?”
好问题。
目前,这个草台班子,还没选出首领呢。
这群人不知怎么回事搅和到了一起,却没有一点共识:
有的“谨遵礼法”,要推举当年桐壶帝立下的皇太子冷泉;
有的“感念先帝”,非要把已经水米不进的朱雀从别院拉出来供人瞻仰;
有的和右大臣拉拉扯扯,硬着头皮吹嘘那个连独自念书都坐不住的承香殿小皇子是“神童”;
有的无所谓是谁,只要是个男的就行;
还有的……
还要让源氏那个牢底坐穿的出来!
这回荣子可真是开眼了。
世上的悲剧大多来源于蠢,或者坏,或者,又蠢又坏。
荣子觉得,这批要搞事情的也不外如是。
当她和鸣音吐槽这些人的神奇脑回路的时候,下面的卫门佐和兵藤的表情更加扭曲了,像是,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