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您扇子,悄悄遮挡一下吧。”
被皇太后突然闯进三条院的人马“请来”的藤壶皇后来得匆忙,不仅穿着没有换下的丧服,甚至连一遮挡的器物都未来得及携带。一位住在登华殿的更衣,用宽大的袍袖,偷渡过去自己品质一般的唐扇,解决了藤壶皇后的燃眉之急。
“来,祖母抱抱。”
上首的皇太后扫了一眼那个她记不住是谁的小更衣,不想理会。她命人从眼睛都不敢从孩子身上移动的御匣殿更衣身侧,抱过已经七岁但还是瘦弱的大公主。在更衣的心惊胆战下,皇太后满是金玉的手在孙女娇嫩的脸蛋上来回逗弄,最后随手赏了公主几只看不太上的珍珠珊瑚摆件。
这些年都没有女御的皇子、尤其是没有自家的皇子出生,焦急的皇太后对当初这个自己也期待赏赐过的公主,渐渐失去了本就为数不多的慈爱。
“大公主都七岁了,朱雀,你要加把劲啊。”她习以为常催生。
而被当众指责“不行”的朱雀,脸比传说中的朱雀还红。
母后这话说得,像是他不想似的!
“就是就是,皇兄你行不行,高贵的女御没生下来皇子,一个低微更衣的公主有什么意思?”搞出身论的双标大公主补刀。
下首的更衣在袖子下冰凉的双手,紧紧握拳。
“母后,那八皇弟推荐的戏就要上演了。”大公主刺激完别人,自己倒是没事人了。
被指责“某方面能力不足”的朱雀看了一眼母后和外面兴奋等待敬酒的右大臣,一怒之下,怒了一下。
不过事实证明,今日无人能笑着离开这个异常华美弘大的宴会。
台上的朱雀心情不佳,台下的阿姜粉墨登场,把那被凤凰男欺骗的公主凄惨模样演了个十成十,又让大公主也成功黑了脸。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们什么意思了,一个个指桑骂槐的,我又不是傻子。”她甩袖离开,准备去找因为父丧而从贺茂回来守孝的妹妹三公主。
看着大公主不再忤逆,在鸣音的劝说下没有动手的皇太后,也不准备对那出身不高的全程不知情的侍卫下手了。
至于八皇子顺便查出来的真的对公主有觊觎之心的几个贵族男子?
攀龙附凤,眼馋嫁妆?
“发卖发卖,通通发卖!”
等会儿,我最想发卖的那个恶魔呢?
皇太后想起“被女鬼缠身、无力起身赴宴”的源氏,冷哼一声。
等她处理完左大臣,这个,就直接变成鬼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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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可真讲义气,我之前在近江说想去京城表演,您就还记得我的话,今天真把我带到皇宫见识世面啦!”
表演后,戴着璀璨花冠的阿姜兴奋得手舞足蹈,皇家赞助的豪华戏服也随之曲裾翻飞、环佩叮当。
这回,剧目的创作者辉君的名号也传遍了公卿们的宴会,对于这个来自明石却与“明石姬”传言不同的神秘女人,有人讽刺“女子学了汉学,还要抛头露面,真是世风日下!”
可“马屁精”“笑面虎”八皇子却悠然回应:“玉在椟中求善价,钗于奁内待时飞。千百年来,侍奉在清凉殿为陛下朗读诗书的博士学者如过江之鲫,说到底也不过是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罢了。”(注)
“既然都是博帝王一笑,那男子能如何,女子又如何?即使是女子,成功为世上最尊贵的女子皇太后的宴会增色,这便是天大的功劳了,你们又有什么资格妄加指责呢?”
在皇太后的赞赏点头下,几个老顽固面色铁青,对着权力连声道歉、俯首帖耳,完全没有了刚刚那“傲骨铮铮”的“正直样子”。
因为针对大公主对症治疗的“药效好”,皇太后赏赐给阿姜许多绸缎,也记住了那个神秘的“辉君”。此时,阿姜和阿芥就抱着绸缎,和鸣音离开了。
“都这个时候了,您还不告诉辉君啊?”阿姜今日知道当初去近江的公子竟然是皇子,就一直嘀咕。
鸣音:……
早先是怕左右大臣冲突下伤害明石姬,现在左大臣已经无力回天了,鸣音又有了“合理往明石写信”的权利,可是反而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该怎么下笔呢?说“我是八皇子?”说“之前都是隐瞒的身份?”那现在怎么又一下子唐突地说出来了呢?
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觉得我在骗她?会不会觉得我是那些负心公子,知道了她的身份,自己却不发一言?
越到了这时,鸣音越发吞吞吐吐,忐忐忑忑。
“越到这个时候,反而越难开口了。也不知道是世人皆如此,还是我一人思绪纷扰?”
“你们……也帮我和她说说好话。”
快到内里的北门了,鸣音远远望见,从皇太后身边溜出来的一个小侍女,正摸鱼和这边的女官亲昵笑闹。两人表情丰富,正是知交好友。
真好啊,鸣音对没有秘密烦恼的姑娘们羡慕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