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音的目光在花散里写得磕磕绊绊、需要假名标注的汉字书信上徘徊。
如果有朝一日,真的温柔和善、从来不为难嫔妃和侍女的藤壶女御知道了那孩子的存在,会怎么做呢?
那生活远不比弘徽殿奢靡、却喜欢可爱的孩子们、当年还给没怎么接触过的自己送过精致可爱的生肖玩偶的藤壶女御,一定会将侄女接到身边好好疼爱吧?
既然如此,这也是自己的一个退路。
好好养大这个孩子,对弘徽殿女御就说是故交的后辈,这几年出门不要让孩子露出样貌;等孩子长大了,要么自己上位,她想干啥就干啥;要么自己失败,失败前再把孩子送到藤壶那里,自己也有些后盾。
计划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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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殿下还未归家,但一句写着“可”的立文传来后,尼僧已经激动到热泪盈眶了。
“太好了小姐,以后你就要有新家了!”少纳言也是情绪激动。她阻止了女公子今日的玩耍和午睡,将她拉到铜镜前,认真打扮这个在她的巧手下越来越精致的娃娃。
“新家?我们不回北山的舅祖父那里吗?”小孩子不知道即将去世的老人的一片苦心,扑闪着大眼睛疑惑。
“不回了,以后您就在殿下这里住,他就是你的父亲与兄长,这里的老夫人也会好好照顾你的。”
少纳言端详着小姐的面容,越看越爱。这时候的她真想对着兵亲王扬眉吐气:你是个亲王又怎样?我们小姐新的保护人,如今是少年才俊,以后一定是个比你品级还高的亲王!(注)
“哦……”
被打扮得太久的女孩打了个小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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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面对鸣音完全出自真心的“不能就让孩子含含糊糊地住在一条院被世人议论名声、还是应该公布正式的收养关系”的建议,尼僧再度老泪纵横。
为孩子找到了可靠的人家,等她面对女儿的魂魄的时候,也能说一句对得起女儿了!
“好殿下……”她刚要行礼,鸣音就一个屁股弹起来扶住尼僧骨瘦如柴的身体。
千万别这样,看着这样的老人行礼,她坐着不踏实。
“好,好。”尼僧紧紧拉着鸣音的手,感谢这个让自己走得安心的年轻人。
“这孩子也没有个大名,平时我们都是乱叫的,她母亲之前念叨过什么名字我也没有听清。就请您为孩子起个名字吧。”尼僧有意让鸣音对孙女多些感情,想出了这么个拉近关系的好主意。
“您这样说,我可就愧不敢当了。”
鸣音对着看她这个“漂亮大人”看得目不转睛的孩子说道:
“你的母亲经历怀胎生育的痛苦给了你生命,她最应该给予你名字;如果往事不可回忆,那你的人生也应该由自己决定。不如你为自己起一个好听的名字吧。”
“我给自己起名字?”小姑娘小声惊呼。
“是啊,星河山川、春夏秋冬、诗词歌赋、富贵尊崇,什么能让你开心、你想成为什么,就可以起什么样的名字,日后成为优秀康乐的姬君。”鸣音笑着鼓励。
其实本来鸣音想顺口举例“日月山河”的,但想到那个“月”,她换了说辞。
“让我开心的,都可以吗?”小孩的眼睛都要比传说中的夜明珠还要亮了。
“只要不太离谱的,都可以。”
不知为何,鸣音隐隐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我要叫麻雀姬!正好纪念我的小麻雀!”
不,不可以!
“小姐,这个有些离谱!”
尼僧和少纳言急忙让小孩换一个,这长大了总不能别家小姐是蝴蝶鲜花,就我家小姐是那吃小米的灰扑扑麻雀啊!
“啊……那就叫马姬,我喜欢院子里和犬君一起玩的竹马!”
还是不行!
尼僧和少纳言几乎要晕过去了。
这孩子真是太会断章取义了,就算起个竹姬也比那什么“马姬”像回事啊!
“啊,这也不行啊……”被一次次拒绝的小孩有点难过了。
说好了让她自由发挥的,她高雅的艺术品位怎么就不被大人们理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