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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在墓碑下5（第3页）

最后一点光亮从那对棕色眼睛里消失了。

石像塞西莉亚，静静地靠在远道而来的家人怀里。

风从麦田的那一边吹过来，掠过山林田野，河流草地，最后轻拂过她的脸庞。

曾经会笑会闹的人儿，变得悄无声息。

蕾拉茫然地注视着石像。

世界静止了。

良久，她终于埋下脸，额头抵在冰凉的石像上，肩膀一抖一抖地抽气。

人在绝望的时候，甚至发不出声。

银泉镇外的小路。奥伦的脸上掺着斑斑血迹与泥土，已经看不出原样了，他的甲胄碎了，左臂的伤口乌黑发紫，右手握着的断剑插在土里，支撑着他歇息。

“大人！”乔治翻身下马，冲过去扶他。

奥伦推开他的手，站不稳，靠着路边的断树继续喘气。

“塞西莉亚呢？”他的声音沙哑。

乔治低下了头。

“我问你她呢！”

“夫人吩咐我去保护银泉镇的居民。”乔治慌张地低下头：“我。。。。。。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

奥伦闭上了眼睛。

良久，他重新睁开眼睛，从怀里掏出一块拇指大小的暗灰色魔石——定位魔石。

他握着魔石，石头在掌心微微发热，亮了一下。

光很弱。

是东边——红枫镇的方向。

奥伦夺过乔治的佩剑，迈步朝东走。

乔治追了上来：“大人，你的伤！”

奥伦没有回头，他手臂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石子地上。

周遭陆陆续续响起魔兽的嚎叫声，人们惊慌的呼救声。火光与黑暗将世界割裂成两半，而他走在中间，像陷入了一条没有尽头的缝隙。

视野中的灰与黑交织，眼前的路变得模糊起来。腿也不像自己的，只是遵从本能机械地交替着，一步一步，向红枫镇的方向走去。

“塞西莉亚。”

终于，他看到了不远处交叠的人影。

他认出那是塞西莉亚的堂姐蕾拉。

这时，手里紧握的魔石突然熄灭了。

蕾拉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座石像——奥伦终于看清了石像的脸。

化为石像的塞西莉亚，闭上了那双永远温和的棕色眼睛，她盘在头上的发髻散落在颈间，像是睡着了。

魔石从他的掌心滑落，掉在泥土里，滚了一圈。

“扑通。”

他的腿终于支撑不住了。

奥伦的掌心覆盖在塞西莉亚的脸颊上，石像冰凉而没有一丝温度。他跪在石像面前，茫然地望着昔日爱人的遗体。

“塞西莉亚。”

他像突然被什么东西一下掏空了。

最后，奥伦俯下身，额头抵着塞西莉亚冰冷的脸，嘴唇动了几下，但没有声音。

他的身体慢慢歪下去，靠在石像旁边，像是长途跋涉的旅人终于找到了可以休息的地方。

良久，蕾拉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