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赵家的梅花阁中。
赵大公子痴痴地望着面前的人,递上翠钿。
“娘子貌美,是我之幸。”
苏之鱼端坐在妆奁前,面对着铜镜,她面容皙白,两颊如晚霞,娥眉细细弯弯,眉眼如画。她嘴角一抹笑,接过翠钿贴在额间,更加美的让天上的月亮都少了几分光芒。
“深画眉,浅画眉,蝉鬓鬅鬙云满衣。”
她嗓音透着温婉,似乎很是满意今日的妆容,立刻起身。
赵大公子也立刻跟着站起,有些茫然道。
“娘子,要去何处?”
苏之鱼看他一眼。
“自然是报仇。”那个捉妖师先杀她妹妹,后又捣毁她的立身之根,简直是欺人太甚。
赵大公子听到这话,赶紧伸手拦她。
“娘子莫去,那捉妖师手段在你之上,你去了,必会受伤的。你就好好地待在梅花阁,我们在一起一辈子好不好。”他愿意为了娘子抛弃所有,甚至是性命,只愿她能和自己共白首。
苏之鱼是草木之身,她生在山间,长在山间,得日月精华所养,若不是妹妹爱上人,她不会踏入人间的,只奇怪地看他。
“受鲜血供奉的庙宇被捣毁,我需要很多很多鲜血。你难不成可以让我杀你姊妹,亦或者帮我寻找更多的妙龄少女?”
赵大公子看向她的眼神不愿错过一丝一毫,“自然愿意,娘子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你贪心了。”她说完后藤蔓从身后蔓延来,直到面前的人脸色逐渐变白,鲜血流淌满地。
妹妹早就让她杀了赵大公子,若不是他还有些用处,绝不会留到如今,可今日他挡了她的去路,那就该死。
不过一瞬,东乡镇内已经是阴云密布,雷声滚滚,街道上的行人和摊贩纷纷小跑着归家。
黄山带着几位捕快,照例巡守东乡镇,他们都穿戴着斗笠,见到百姓个个为了躲雨都匆匆忙忙,也都各自上前帮忙,给小摊贩们收起布匹,或糕点,或胭脂团扇。
雨下得越来越大,斗笠也有些渗水,几人干脆站在街边的一处屋檐下躲雨。
其中一位年轻捕快,才十六七岁,他今日才入选到衙门里来,很是新鲜,所以话也多些。
“黄捕快,你可见过妖?咱们今天能见到妖吗?”
黄山看着这雨下得犹如天上漏个大洞,还在担忧今早出城的两位。
“你以为见到妖是什么好事吗?少说不吉利的话。”
小捕快偏是好奇。
“县衙已然来了一位捉妖师,咱们有什么可怕的。”他尽是不信的。
可他话音刚落,人就面色惨白,他低下头,就看到一株藤蔓已经从后背穿胸而过,鲜血淋漓,顺着雨水流淌。
好疼!可他张开嘴却说不出来话,只发出嗬嗬的声音。
他今早出门要来当差时,阿娘还给他怀中塞着一块胡饼,现下那块胡饼也全是鲜血,他不想死,他还想见到阿娘,还要拿了俸禄给阿爹买酒,给阿娘买布料。
黄山忙半抱着他蹲下,又看到他胸前的藤蔓,满是惊恐,吓得身上在抖,身边的几个捕快也都像是惊弓之鸟,慌乱地拔出刀,可雨下得太大,天色又暗,根本什么都看不清楚。
黄山把人先放在地上,也拿出刀,只咽了咽口水,并不敢说话,可接着他就倒在了地上,藤蔓缠在他的脖颈,慢慢收缩,直到他再也呼吸不过来。
周围的几人看到黄山不过一转眼的工夫就死了,都把刀放在地上,跪地求饶。
苏之鱼这才出现在雨中,她撑一把伞。
“都得死。”她语气轻柔,还带着笑意,人最可恶。
可听着却令人毛骨悚然。
一把刀从天而降。
“果然是你。”明昭一把刀劈了过去。
苏之鱼皱着眉头避开,她见到明昭恨意滔天。
裴宥全身都湿了,他下马跑到黄山的尸体面前,伸手晃了晃他,又抬手摸了他的脉搏,又看向旁边的小捕快,他回忆的都是和黄捕快相处的点点滴滴,心中难过至极,若今晨让他和自己同去就好了,他回头看向明昭,压着嗓子喊话。
“明昭,黄捕快他,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