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绵绵把账本合上,搁在桌角,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靠到椅背上。
宋绵绵摇头,“孩子,心气大吧。”
“原本我安排他去茶园,就是想让李大娘带带他,好好培养一番。”
孙氏听了,点了点头,“那孩子的意思,是嫌活儿不好?”
“嗯,嫌活儿不好,又说不出来想干啥。”
“他拿回山里当筹码来跟我谈条件,许是觉得杨爷爷救过嘎公,所以就想一上来就干个管事的,拿自己回山里来和我谈条件,说实话,换作旁人,我头一回就撵了。”
孙氏听了这话,也是沉默了一会儿。
一边是自家亲爹,爹那边几十年的恩情,杨伯救过爹的命,这份情搁在那儿,谁也不能装看不见。
一边是自家闺女,手底下管着那么大的营生,要是开了这个口子,往后底下人都有样学样,这生意还咋做?
这不是为难自家闺女吗?
生意上的事她不懂,也不好多说。
她要是开了这个口,绵绵往后在底下人跟前就不好立规矩了。
她把围裙角松开,在膝盖上抚了抚,换了个说法,“绵绵,你要是为难,就按你的规矩办,你嘎公那边,我去说。”
宋绵绵看了她一眼,晓得娘这是担心自己。
“不用,我看这孩子还小,只是一时半会想差了,不是完全没救,我给他一次机会,是看在嘎公的面子上。”
“下回石头再犯浑,我就有话说,杨爷爷这次也看在眼里,下回也挑不出我的理来。”
孙氏点了点头,“成,你心里有数就成。”
“我灶上那锅馒头蒸好了,我给三房那边送点馒头和棉花过去,前儿我瞧见三房那边被子薄,我想着翻几斤棉花出来,给他们送过去。”
“尤其是平儿和小康,都还小,被子薄了夜里冷,要是病了更得不偿失。”
宋绵绵应了一声,“好,娘去吧。”
孙氏进了灶房,把蒸好的馒头拾了几个搁在篮子里,又去里屋翻出那包新棉花,拿粗布裹好了,搁在篮子边上。
她提着篮子出来,“绵绵你看家,我去去就回,晌午要是不回来,灶上有馒头,锅里有菜,你自己热了吃。”
宋绵绵头也没抬,在账本上又添了一笔。
“晓得了。”
孙氏提着篮子出了院门,风灌过来,把她鬓角的碎发吹得拂在脸上,她拿手拨了一下,把篮子换了个手提着。
没走几步,就碰上了刚出门的周氏。
周氏手里提着篮子,篮子里有两只粗陶罐,罐口拿油纸封着,用麻绳扎得紧紧的。
“二嫂!”
周氏远远地喊了一声,步子快了几步凑过来
“你上哪儿去?”
“去三房那边送点馒头和棉花。”
孙氏朝她怀里的陶罐看了一眼,“你这是……”
“我炖了一锅鸡汤,我跟青山两个人吃不完,正打算给老宅那边送些过去添个菜,顺道给三嫂那也送点。”
周氏把陶罐往怀里拢了拢,热气从油纸缝隙里冒出来,带着一股浓浓的鸡汤香味。
“这几天二哥在老宅帮忙翻新,天天在那边吃饭,我送过去也能添个菜。”
孙氏听了,点了点头,把篮子往胳膊上挎了挎。
“那正好,咱俩一块儿走,先去三房,回头你再拐去老宅。”
两个人并肩沿着村道往旧学堂走。
周氏把陶罐抱在怀里,脚步走得稳当,生怕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