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阙这个地方还是太复杂了。
毫不夸张地说,就算是将军府的办事大厅在一时半会说不定都凑不齐这么多的部门。
以至于就算是景元也花了一瞬间去理清楚当前的情况。
地衡司的职员一向最为见多识广,他隐隐感觉眼前的两人有点面善,但就是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不过既然是熟人就好办多了,他的语气立刻和缓了下来:“你们俩是哪个部门的同僚?”
眼看着他们两个身为可疑的药王秘传,再不表明身份就要被当场擒获,景元实在不愿在明日玉阙的早间新闻头版上看到自己的身影,正要亮明身份,却听云衡抢先一步,一马当先将景元护至身前。
景元心突得一跳。
果然,只见云衡眉毛一挑,十分嚣张地双手一叉:“我是太卜司的,至于我旁边这位嘛,是我们太卜司最新聘请的保镖,诸位有什么意见大可找我们太卜大人聊聊啊。”
大家怀疑的目光愈发强烈,姑且不说太卜司那些身娇体贵的卜者们连动辄迈步都要占一占吉凶,岂会屈尊降贵亲自深入险境,就说追捕丰饶民这事怎么看都和太卜司的职责扯不上关系啊。
可惜话未说出口,云衡却未卜先知般首先伸手一指,理直气壮地倒打一耙,义正言辞道:“十方光映法界卜算出来此地有丰饶孽物,昨日我们太卜大人遇刺,想来此处必定是同伙,太卜大人便特派我携保镖一名来此地抓捕,倒是你们,深更半夜跑到这里此地行所谓抓捕活动,却不向六御其他部门通报,哪个不是嫌疑重重?”
果然是太卜司的,这就说得清为什么只是说话就这么让人牙痒痒了。
在场众人这下纷纷认可了他们的真实性。
至于那位保镖又是何方神圣,众人的目光在俩人身上逡巡了一阵,纷纷露出了暧昧的眼神,表示不必深究。都是多年老狐狸了,谁不是见多识广。
但为何这一批小小的丰饶孽物窝点能引来如此多部门的追缴确实是件奇怪的事。
在场的诸人彼此尴尬又疑惑地对视了一眼,最后还是按照默认的惯例,由云骑军首先发言:“我们接到机密情报报告此地有步离人的活动轨迹。”
十王司轻咳了一声:“我们接到了热心群众举报有药王秘传在此处非法传教。”
丹鼎司补充道:“市面上最近出现了一批违禁丹药,我们是追溯售卖踪迹过来的。”
接下来轮到了地衡司讲述自己的作案,呸,办案动机,这也是所有人最好奇的,毕竟其他几个部门各有各合理的理由,但这事怎么想也同地衡司不相干吧?
地衡司的官员此时却一挺胸,露出了最理所当然的表情:“我们接到热心群众举报有人在非法补课,严重违背了玉阙关于‘减负教学’相关规定,而且租用民房办学属于严重的偷税漏税。”
这就不奇怪了。
这个理由立刻说服了在场的所有人。
但尽管大家各有各的合理理由,但手头上这批药王密传毕竟要有个归属,一时之间议论纷纷。
按理说,最简单的方案肯定是十王司的幽囚狱,但丹鼎司对那名已经异变的药王秘传异常感兴趣,地衡司则坚持要先让他们缴纳违规补课罚款,一时之间现场乱作一团。
但这和云骑军没什么关系,他们只是代行一下维护治安之责以避免十王司的一群判官当真和另两司的文职打起来。
云骑军的小队长见双方的沟通已被控制在有效范围内,也就是云骑军把双方都控制起来了,自觉没自己什么事,遂偷偷摸摸地晃到了景元那一头。
他瞥了眼背过身看几司打成一片的云衡。
云太卜恹恹地看着眼前的一片鸡飞狗跳,无聊地踢了踢脚底下被五花大绑的步离人,提不起半点兴致。
小队长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问道:“咳咳,兄弟,你真是那个……保镖?”
他冲云衡的方向挤了挤眼睛。
景元:“……我算是他的护卫。”
云骑军的小队长之前看景元同步离人的那一番打动便已经看得有点心痒痒,如今一听如此人才竟然屈居于一个小小的卜者之下,立刻眼前一亮,果断递出橄榄枝。
“这位兄弟,我看你的动作想来也是个使刀的好手,而且这个身形,没错了,使的是把长刀对吧?”
“看你刚刚同那两条狗东西的搏斗,也是武艺高超反应敏捷,以你的本事在太卜司当个保镖实在是屈才了,以身侍人能得几时好,不如随我来云骑军,弃暗投明,自此不再受太卜司那帮叽叽歪歪卜者的鸟气,管它什么神神叨叨的命数,只凭这一身搏出个海阔天空也不是不可能,说不定你就是下一个将军苗子呢?”
景元起初怀疑这个云骑军小队长是云衡招来的托,毕竟以对方的恶趣味这种事不是做不出来,但现在对面这么说他反而不确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