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她无助地说,“她究竟怎么了?”
比尔·门在楼梯的边缘停下脚步。
她活在借来的时间里。他说。
谷仓后面有一个旧熔炉,已经有好几年没使用过了。但现在红色和黄色的光泼洒到院子里,像是心脏一样跃动。
同样像心脏一样跃动的还有捶打声。每当捶打声响起,都会闪出蓝色的光芒。
弗莉沃斯小姐从开着的门溜了进去。如果她是一个会发誓的人的话,她一定会发誓说自己根本没有发出什么足以在火花的爆裂声和锤子的敲打声之中仍能听到的声音,但是比尔·门半蹲着飞快地转过身,身前举着一个弯曲的刀刃。
“是我!”
他放松下来,或至少减低了戒备的程度。
“你在干什么呢?”
他看了看他手中的刀刃,就好像他是第一次见到它一样。
我觉得我应该把这个镰刀打磨得锋利一些,弗莉沃斯小姐。
“可现在是凌晨一点啊?”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它。
它在夜间也是一样粗钝,弗莉沃斯小姐。
然后他把它摔在铁砧上。
但我就是没法让它足够锋利!
“我想你可能是被热气冲昏了头脑。”她伸出手来抓住了他的胳膊。
“另外,它看起来已经锋利得足够——”她说,但是停了下来。她的手指摸索着他手臂上的骨头。它们短暂地松开了,然后再一次握住。
比尔·门哆嗦了一下。
弗莉沃斯小姐并没有犹豫太长时间。在她生命中的七十五年里,她曾经遭遇过战争、饥荒、无数的患病动物、两次瘟疫以及数以千计的日常小悲剧。一个沮丧的骷髅甚至无法在她见过的糟糕事情之中排进前十。
“原来是你。”她说。
弗莉沃斯小姐,我——
“我一直都知道你迟早会来的。”
我想也许——
“你知道,我一辈子的大多数时间都在等一个白盔白马的骑士,”弗莉沃斯小姐笑了起来,“我很可笑,不是吗?”
比尔·门坐在铁砧上。
“药剂师来过了,”她说,“他说他做不了什么。他说她挺健康的。我们只是没办法把她叫醒。而且,你知道,我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掰开她的手指。她把那东西握得紧紧的。”
我说过你们不可以拿走任何东西!
“别担心。别担心。我们让她继续拿着了。”
好。
“那是什么?”
我的时间。
“抱歉?”
我的时间。我生命的时间。
“它看起来像个专门为特别贵的鸡蛋准备的煮蛋计时器。”
比尔·门看起来有点惊讶。是的。从某种角度来说。我给了她一些我的时间。
“你怎么会需要时间呢?”
所有活着的生命都需要时间。当时间用完时,他们就会死。当我的时间用完时,她就会死。而我也会死。就在几个小时之内。
“但你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