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存在说,很好。那是什么地方?
一个存在说,是碟形世界,它在一只巨龟的背上穿越空间。
一个存在说,哦,又是那种。我讨厌它们。
一个存在说,你又来了。你说了“我”。
一个存在说,不!不!我没有!我从来没说过“我”!……哦,该死……
它炸裂成一团火焰。这团火焰燃烧的方式就像是一小股毒气在燃烧,速度很快并且没有残留物。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另一个存在出现了。它的外在形象与它消失的同类毫无区别。
一个存在说,记住这个教训吧。有了人性就一定会灭亡。现在……我们走吧。
阿兹瑞尔注视着它们滑行离开。
作为一个如此巨大的生物——在真实空间中,他的身长要以光的速度来测量。但他依然转过他庞大的身躯,用他那足以让星辰迷失于其中的眼眸,在无穷无尽的世界中搜索着平坦的那一个。
它载于巨龟的背上。碟形世界——它既是世界本身,又是诸世界的映像。
听起来很有趣。而且,在他亿万年的囚牢之中,阿兹瑞尔厌倦了。
还有这里,这个将未来通过现在的狭缝挤压成过去的房间。
墙上挂满了计时器。它们并不是沙漏,尽管外表的形状相同。更不是你在你选择的度假地的纪念品商店可能买到的那种煮蛋沙漏,上面被不知道什么人用果酱面包圈式的字体写着度假地的名字。
它们里面根本没有沙子。取而代之的是时间,不断地将可能变成曾经。
而且每个生命计时器上都有一个名字。
整个房间里充满了人类生命的柔和嘶嘶声。
想象一下这个场景……
现在,再把不断接近的、骨头敲击石头的尖锐声音加进去。
一个黑影从视野中穿过,走向摆放着咝咝作响的玻璃制品并且无尽延展的架子。嘀嗒,嘀嗒。这里有一个沙漏上面的部分快空了。白骨的手指抬起、伸出,选中了它,还有另一个。选中。还有更多。非常、非常多。选中。选中。
这只是一天之内的工作。或者说应该是,如果这里有“天”这个概念的话。
嘀嗒,嘀嗒,黑影耐心地沿着架子移动。
然后,他停了下来。
然后,他开始犹豫不定。
因为这里有一个金色的小型计时器,比一只表大不了多少。
昨天它还不在这里,或者说应该不在这里,如果这里曾经有过“昨天”的话。
白骨的手指握住了它,并把它拿到光线下面。
这上面有一个名字,是用小号的大写字母写的。
这个名字是死神。
死神将计时器放下,然后又拿起来。时之沙早已在其中流动。他实验性地将它翻转了一下。时之沙继续流动,只不过现在是朝上流。他也没指望过会有什么别的结果。
这也就意味着,即使这里曾经可能存在“明天”,现在也不会有了。不会再有了。
他身后的空气开始流动。死神慢慢转过身,辨认出昏暗中飘忽不定的影子。
为什么?
它告诉了他。
但那……不对。
它告诉他,不,那是对的。
死神脸上没有一块肌肉在抖动,因为他本来就没有任何肌肉。
我要申诉。
它告诉他,他应该知道没有地方可以申诉。从来没有。从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