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嘴角扯了一下:
“王曜手下这些人,看着修桥铺路,劝课农桑,一副善人面孔。可真到了要命的时候,动作倒也果决。”
他说着冷笑了一声,转头望着北面五社津方向那片还在渡河的人马,又收回来。
“不过话说回来,将军也不必为此着恼。我等这一路本就不指着能将成皋一鼓而下,只要能将王曜主力诱来,咱们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慕容凤点了点头:
“也是。”
他翻身上马:
“不过该办的事还是要办,先去探一探成皋城的虚实,再做计较。”
他拨转马头,率军继续南行,半个时辰后抵达成皋北门外。
大军在距城墙三百步处列开阵势。
慕容凤立马阵前,望着那座在日光下沉默的城池,抬手一挥,王腾即在几个骑兵的护卫下,纵马从阵中驰出,一直跑到距护城河一百五十步处才勒住缰绳。
那马被缰绳勒得前蹄扬起,打了个旋儿才停住,鼻息喷出一团团白气。
王腾端坐马上,仰头朝城楼方向望去。
城头上,张五虎立在正中的敌楼前面,身边站着庾仄和韩肃,身后是一排持戟的甲士。
三人面色在晨光中都泛着一层灰白,显是看到叛军声势浩大,都震惊不小。
王腾深吸一口气,朝城头高声喊道:
“成皋官将听真!秦王不恤苍生,逆天而行,今败亡已在旦夕,尔等又何必与之陪葬?今我大燕吴王带甲百万,饮马河洛,关东弹指可定,尔等若举城来归,仍不失封侯之位,再犹疑抗拒,打破城去,鸡犬不留!”
城头上静了一瞬。
张五虎的喉头滚了一下,看着北郊那片原野上,叛军旗帜如林,从北面一直铺到视野尽头,看不出到底有多少人马。
尘烟在旌旗间翻卷,被日光镀上一层昏黄,像一片翻涌的浊浪。
他攥着垛口的手指渐渐收紧:
“慕容垂……慕容垂竟已至城外?这可如何是好?!”
庾仄将身子往前探了探,也面色苍白道:
“援、援兵怎还不来?”
韩肃一直站在张五虎右侧靠后的位置,双手搭在腰间的革带上,目光从城外那片人潮移向城头,又从城头移向城下远处那些被烧成焦土的里坊废墟。
他看了许久,终于开口:
“平原公手中也只剩四万人马,河阳、孟津一带又出现敌情,多半已指望不上。至于王使君……”
他没有把话说完。
庾仄却已接了过去,声音里透着一股子颓丧:
“唉,叛军势大,只怕王使君也是望而却步啊……”
片刻后,张五虎忽然转过身来,面向韩肃和庾仄,试探道:
“既、既如此,我等不如趁叛军尚未围城,暂且转进回洛阳,待后续集结了兵马,再收复城池……”
韩肃面色一变,赶忙上前两步,逼到张五虎面前,拱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