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什么?”
“只是这些人久居乡野,安逸惯了,我等若不能首战立威,他们怕是不敢贸然响应。”
慕容农微微一笑:
“明白了,谁赢他们帮谁。”
鲁利领命而去。
他出了西厢,在院中叫上鲁延,父子二人分头行动,鲁延带了四骑去通知那些小部落,鲁利自己则带了两骑往张骧部而去。
慕容农回到西厢客房,刘木已从前院过来等候。
慕容农将方才与鲁利所议之事简略说了,又吩咐刘木将随行的十余人分作三拨:
一拨在堡中协助鲁夫人整备部曲,一拨往堡外探查列人县城和周边官道上的动静,一拨将此间情况尽速告知仍在树林中看守马匹的慕容楷等人。
刘木叉手应了,转身出去安排。
不多时,院中便响起了细碎而急促的脚步声,十余人分头散去,前院很快又安静下来。
慕容农独自留在西厢,将那卷从邺城带来的舆图在案上展开。
图是旧帛所绘,边角已起了毛,几处折痕处墨迹磨得发淡,却仍能看出山川城邑的轮廓。
他俯身案前,手指顺着图上那条自邺城往东北延伸的官道缓缓移过去,在列人县的位置上停住,又往北移到柏人、襄国,往南移到邯郸、邺城。
他将这几处地名反复比量着,又在心中估算沿途的驿铺、关隘、屯粮之所,哪一处可以先取,哪一处须得绕过,哪一处守军或可招降。
屋中极静,只有他指尖偶尔划过帛面时发出的轻微沙沙声。
他凝神推算了许久,眉心慢慢拧了起来,又慢慢松开,伸手从案角拈起一截烧过的炭条,在图上一处标注旁边添了几笔小字。
添完之后他将炭条搁回原处,两手撑着案沿,微微仰身,目光仍锁在图上那片被反复摩挲得发亮的区域。
他没有察觉,此时门缝外侧,一道极轻的呼吸已经停了好一会儿。
那呼吸轻而匀,带着一种生怕被里面的人听见、又舍不得离开的犹豫。
过了好几息,那呼吸轻轻一颤,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脚步踩在廊砖上,极轻极慢,挪了几寸又停一停,直到门板前面,才终于停下。
门被从外面推开一道缝。
一只粗陶碗先探了进来,碗口冒着细细的热气,随后便是一只挽着窄袖的手,腕子白净而修长,袖口处沾着一点灶间的灰黑。
再然后,半个身子侧着挤了进来,动作轻巧而利落。
她进门之后先将门轻轻掩上,这才转过身来。
慕容农抬起头时,目光落在这个陌生的少女面上,微微怔了一瞬。
他搁下手中的炭条,坐直了身子,打量着她:
十六七岁年纪,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窄袖短襦,腰间系一条素色的麻布绦带,头发在脑后绾成一条粗辫,用一根削得光润的荆钗别住,鬓边抿了一小片榆叶。
他从未见过此人,便起身开口问道:
“姑娘是?”
鲁瑛端着碗走到案侧,被他这一问,面上顿时浮起一层浅浅的红,从颧骨处慢慢洇开。
她将碗搁在案角,朝后退了半步,双手垂在身前,微微福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