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显然也慌了神,从妻子手里接过孩子,也是不住地拍打,毫无章法。
阿芙站在外围,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她知道怎么救,成人卡住喉咙用海姆立克急救法,若是婴儿则用背拍和胸冲击交替操作,这是每个家政人员都要掌握的急救方法。
可她不敢动。这可是侯府嫡亲的外孙,金贵无比。
万一她没救回来,或者救治过程中出了什么岔子,那她这条小命也就到头了,谨慎才是保命之道。
然而,看着那孩子在她眼前一点点失去生命迹象,那双惊恐的眼睛向上翻着,阿芙终究还是狠不下这个心。
不能再等了!
阿芙一咬牙,拨开人群冲了上去。
“把孩子给我!”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镇定有力。
“你干什么!”已经急红了眼的谢蕴厉声喝道。
魏长生却在混乱中对上了阿芙那双冷静得近乎坚毅的眼睛,鬼使神差的,他竟真的将怀里已经软下去的小身体递了过去。
阿芙接过孩子,没有丝毫犹豫。她让孩子趴在自己的膝盖上,头朝下,一只手托住他的下颌,另一只手并拢,用掌根在孩子两个肩胛骨之间,用力而迅速地拍击了五下。
几下之后,孩子依旧没有反应。
亭子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阿芙立刻变换姿势,将孩子翻转过来,让其仰躺在自己手臂上,用两根手指,快速按压孩子的胸骨中央。
一下,两下,三下……
就在第五下按压时,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呛咳,一颗小小的青梅果粒,混着口水,从孩子的嘴里“噗”地一下吐了出来!
“哇——”
憋了许久的空气终于涌入肺里,小麟儿张开嘴,发出了响亮的哭声。
正厅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谢蕴怔了一瞬,随即扑过来,把孩子从阿芙怀里抢回去,紧紧抱住,眼泪唰地掉下来。
魏长生用感激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后,也立刻去看孩子,夫妇俩围着小童,一个擦泪一个拍背,乱成一团。
侯夫人松了口气,扶着崔嬷嬷的手坐回椅子上,闭了闭眼。
邹氏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说不清是惊讶还是失望,旁支的夫人们拍着胸口说“菩萨保佑”。
阿芙后退在角落里,低着头,看着自己还在发抖的手指。
满厅惊魂稍定,侯夫人目光落在立在角落的阿芙身上,方才救人一幕历历在目,语声带着几分赞许:“方才施救法子新奇利落,你莫不是习过医术?”
阿芙微微屈膝垂首,随便编了个说辞:“回夫人,奴婢不曾拜师学医,只是早年在乡野,跟一位赤脚大夫学过这救急的土法子。”
话音刚落,门外丫鬟引着鲁大夫匆匆入内,药箱撞着廊柱叮当作响。
大夫先上前细细摸了孩子的脉象,又翻看孩子咽喉,片刻躬身回话:“回侯夫人、大小姐,小公子气道异物已尽数排出,肺腑无碍,万幸处置及时,不曾伤及根本。”
侯夫人悬着的心彻底落地,眉眼舒展。
她对着阿芙颔首:“难得你心思机敏、临危不乱,是个有急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