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长松贴到车窗边。
“动用甲部暗卫。”谢寻压低声音,“去查半城夫人。”
长松愣住了。
甲部暗卫只动军国大事。上一次动用,是查北境的军械走私案。用来查一个商户女眷,大材小用到近乎荒唐。
“查什么。”长松问。
“事无巨细。”谢寻道,“几时过继,过继前在哪,哪一年进的扬州,身边有几个人,那几个人从哪来。”
“是。”
谢寻放下帘子。
车厢里暗下来。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那双眼睛又浮出来。
他伸手到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一支银簪。
样式极旧,簪头的花蕊磨平了,尾端还留着一道弯——那是从水里捞上来时就弯的,他没让人修。
三年了,这东西一直在他身上。
谢寻的手指一寸一寸摸过那道弯。
若真是她。
那就有一件事说不通了。
一个通房,在他府里那几年,安安静静的,恭良温顺,较弱可怜,靠他的庇护才能活得下去,怎么能有这么大的能耐,短短几年,开拓出这么多财产。
谢寻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在暗车厢里显得很怪。
阿芙,或许你一直在藏拙。
我总是愿意相信你还活着。
他把簪子握进掌心,指节在窗框上敲了三下。
扬州清越楼。二楼最里间的雅座。
李玄烨坐在红木圆桌旁。桌上铺着素色桌布。他手里把玩着一个青花瓷茶杯。
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
阿蓁走进来。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男装圆领袍,腰间系着一条白玉带,手里拿着一把湘妃竹折扇。头发束在头顶,戴着一顶小巧的白玉冠。
李玄烨抬起眼皮看过去。
他认出来了。这是昨日在姜府及笄礼上那个姜家二小姐。换了男装,脸上的稚气没褪干净。
李玄烨没拆穿。他站起身,理了理袖口,拱手行了个平辈礼。动作挑不出半点毛病。
“姜公子。”李玄烨声音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