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你开解这丫头,方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这孩子为这事闷了好几日,多亏了你。”
阿芙掂了掂那笔意外之财,心里一喜,面上却谦逊道:“三小姐聪慧机灵,只是年幼经验不足,夫人不必过分忧心。”
“那后日就全拜托你了,”薛夫人笑道,“天色不早了,我让人送你回去。”
她说着,回头想叫自己的贴身丫鬟,却发现被自己指派去小儿子那里了。
阿芙见状有眼色地开口道:“不必麻烦了,离得不远,奴婢自己回去便可。”
三房的缀锦阁在侯府西侧,要回谢寻的世安院,需穿过一个颇大的花园,大概要走一刻钟,不算太远。
阿芙提着灯笼,脚下步子很快,心里有些后悔。
这个花园中假山林立,小径交错,白日里景致清幽,到了夜里,便显得有些阴森。
月色很亮,将假山的影子拖得又黑又长,像潜伏在暗处的怪兽。阿芙忽然觉得背后一阵凉意,似乎有什么人。
她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可那被人窥伺的感觉却越发强烈。
她不再犹豫,立刻加快了脚步。
就在她绕过一座太湖石假山时,两条黑影从暗处猛地窜了出来,一左一右堵住了她的去路。是两个蒙着脸的婆子。
阿芙心头一沉,暗道不妙,可能是来取血之人。
她转身就往反方向跑,一边跑一边用尽全力大喊:“失火了!花园失火了!”
夜深人静,她的呼喊声应该能传出很远。
那两个婆子显然有些慌了,直接呈合围之势追了上来。
阿芙仗着身形灵活,在崎岖的假山间穿梭躲避,仓促间她攀上一处较高的假山,眼看就要被前后夹击,唯一的生路,就是跳到对面另一座稍矮的假山上。
然而正准备跳过去,却被忽然绕到身后的婆子重重一推,阿芙的身子在半空划过一道弧线,直接摔了下去。
双膝率先着地,一阵剧痛瞬间袭来,疼得她眼前发黑。
远处隐约传来了人声和杂乱的脚步声,是听到她呼救的人赶来了。
可来不及了。
那两个婆子已经逼近,阿芙甚至来不及看清她们的脸,鼻尖便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她挣扎着想屏住呼吸,但意识还是迅速沉入了黑暗。
再次醒来时,天已蒙蒙亮。
阿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四周陌生的陈设似乎是昨天谢懿的房间。
她动了动,膝盖处传来钻心的疼,胳膊上也传来一阵刺痛。
她掀开衣袖,果不其然,手臂上多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划痕,伤口已经被处理过。
不用猜,她的血定然又被取走了。
这时,门外隐隐传来白芷和云喜焦急的声音,似乎在向人打听她的下落。
房门被推开,谢懿带着她俩进来,见到她醒了,惊喜道:“阿芙姐姐,你醒了!”
白芷和云喜也立刻冲了进来,围到床前。
“姐姐!你昨晚去哪儿了?我们找了你一夜!”白芷的眼睛都哭肿了。
阿芙挣扎着坐起来,忍着痛,对她们摇了摇头,声音沙哑:“我没事,昨夜回来的路上天黑,不小心从假山上摔下来,晕了过去,应当是三小姐救了我。”
这里是三房的地盘,人多眼杂,不是说实话的地方。
谢懿连忙点头附和:“是我娘,听见有人喊着火,结果根本没找到火源,有人发现阿芙姐姐受伤晕倒在假山下了,便赶紧带回来请大夫了。”
道谢之后,白芷和云喜扶着阿芙,一瘸一拐地往世安院走。刚到院门口,便迎面撞上了刚从慈安院请安回来的谢寻。
阿芙正准备忍着腿疼退到一旁行礼,却见谢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脸色很是不好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皱皱巴巴一夜未换的衣服,立刻明白了。
“来我房里。”谢寻吩咐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