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下,他俊美冷硬的轮廓柔和了几分,那双总是带着审视和疏离的眼眸,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
“我在这里守着你,”他低声道,“等你睡着了再走。”
阿芙的心,突然陷入一阵柔软。
她的心里其实刚刚一直在徘徊他那句“死了再买一个”的话,但她并没有立场去质问。
如今,那些盘踞在心头的委屈和憋闷,仿佛都在他这句话里,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
阿芙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小小的阴影,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熟悉的松珀香。
她本不困,可在他沉静的注视下,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紧绷都渐渐松弛下来。那场惊吓的后劲终于涌了上来,眼皮变得越来越沉。
不知过了多久,在即将坠入梦乡的前一刻,她感觉到一只带着薄茧的大手,轻轻抚过她的额头,将一缕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
那个动作很轻,很温柔。
直到确认床上的人呼吸变得平稳而绵长,谢寻才收回手,在床边又站了片刻。
他俯身,替她掖了掖被角,这才转身,动作极轻地离开了内室。
“大人。”长顺在外面焦急地候着。
“让白芷在外间守夜,不许离开半步。”谢寻压低了声音吩咐,“但凡有半点动静,立刻来报我。”
“是。”
谢寻最后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这才带着长顺,大步流星地往府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次日清晨,阿芙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她睁开眼,下意识地看向身侧,那里空空如也。
她坐起身,有些怅然地看着那片空着的位置,发了会儿呆。
“姐姐,您醒啦!”白芷端着铜盆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她将铜盆放下,拧了帕子递给阿芙,嘴里像只快活的麻雀,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
“姐姐你是不知道,长顺哥跟我说,昨日世子爷为了等您睡着,硬是把去大理寺的要紧公事给耽搁了,长顺哥在外面急得满头大汗,愣是不敢催呢!”
“世子爷走之前还特意吩咐我,必须在您外间守着,说怕您夜里惊着。您说,世子爷待您是不是顶顶的好?”
阿芙静静地听着,手里擦脸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那点因醒来的怅然,忽然就散了。
接下来的几日,阿芙便安心在枕流阁养伤。
谢寻果然如白芷所说,忙得脚不沾地。大理寺公务繁重,他时常深夜才归。
可即便如此,他每日回府,无论多晚,都会先绕到枕流院来看一眼。
这种无声的看顾,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人心暖。
阿芙的伤在脖颈,虽不深,却也显眼,不便出门。
这日午后,阿芙正坐在窗下,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游记,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世子爷安。”
是谢寻回来了。阿芙放下书,刚要起身,便见谢寻提着一个竹编的笼子走了进来。
笼子里,一团雪白的小东西正蜷缩着,只露出一双蓝宝石般剔透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