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连七日,谢寻日日准时登门。
他不再强闯,也不再动怒,而是借着长松递进来的大笔银票,堂而皇之地在屏风外坐着,替她看账,替她挑拣商路上的暗桩,甚至在其他势力试图占姜家便宜时,不动声色地拿住他们的死穴。
姜府后院的账房里,阿蓁把算盘打得噼啪响。
“姐,谢寻那厮现在学精了,银子照砸,话也不多说一句,咱们暗卫扮成平民倒卖给他的号牌,他全单照收!这七天下来,他硬是给咱们姜府白送了五万两雪银!”
阿芙正在算两淮盐引的进项,神色平淡:“他爱送便让他送,商行运转缺的就是现银。”
第七日傍晚,斜阳如血。
谢寻坐在屏风外,手里的茶已经彻底凉了。
他自怀中摸出一枚玄铁私印,放在了紫檀木案上:“这是谢家在北境商道的调度印信。拿着它,两淮的货物送去边关,无人敢拦。”
阿芙隔着屏风看了一眼那枚染着煞气的印信,冷漠道:“无功不受禄,拿回去。”
谢寻站起身,看着屏风后隐约的纤细身影,声音低沉沙哑:“我知道你还是不信我,你想考验我,逼走我,我都接受,只要你不逃,只要你肯留在我看得见的地方,我的命你都可以拿去。”
阿芙藏在袖中的手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曾经高高在上的永宁侯,如今却卑微到了尘埃里。
“谢侯爷请自重。”阿芙内心的震动并不少,但这并不足以让阿芙忘记过去,她转身背对他,“木成,送客。”
谢寻定定地看了那道背影良久,终究没有收回印信,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在暮色中一步步走出姜府。
第八日,姜府门前排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然而往日里那辆天不亮便雷打不动停在街角的玄色马车,今日却迟迟没有出现。
阿蓁在门内探头看了好几回,跑回账房嘀咕:“姐,日头都升一竿高了,谢寻那厮今天居然没影儿?莫不是昨儿送了铁矿印信被你撵出去,终于知难而退了?”
阿芙翻账页的指尖微微一顿,神色依旧清冷无澜:“不来正好,落个耳根清净。”
话音未落,街尾骤然炸开一阵凄厉刺耳的铜锣声!
“开道!禁军奉旨办案,闲杂人等退避!”
沉重急促的马蹄声踏碎了清晨的宁静,数十骑披坚执锐的金吾卫如乌云压顶般席卷而来,横冲直撞地冲散了长街的人潮。一柄镶着倒刺的长鞭狠狠甩出,将姜府门前的招婿木榜生生抽裂成两半!
“砰!”
姜府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被硬生生踹开。
一辆八宝琉璃顶的华贵马车停在正中,车帘被嬷嬷挑开。
清河县主扶着嬷嬷的手走下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