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那嗓子在屋里炸开,沈知涯却异常安静。
他走到窗前,把窗帘拉严,又把门反锁了一道。
"别喊。"沈知涯说,"先把灯关一半。"
小周照做,屋里暗下来,只剩电脑屏的光。
沈知涯把小周的手机拿过来,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现在,做三件事。"他说。
"哥,你说。"
"一,把你手机定位关了。二,去门口猫眼看一眼,有没有生人。三,把U盘和录音备份到加密云盘。"
小周点头,手忙脚乱去弄。
沈知涯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走廊空着。他贴耳听了听,才转身回来。他打开手机上一个检测软件,在屋里扫了一圈,床头、灯罩、插座孔,一处没放过。
"没被装东西。"沈知涯说。
"哥,你连这个都查?"小周问。
"被盯上的人,什么都得防。"
小周咽了咽口水。
"哥,门口没人。"
"备份好了?"
"好了,传上去了。"
"把我妈的绣稿拿出来。"
小周愣了一下。
"哪个柜子?"
"床底,第三个纸箱,用油纸包着的那卷。"
小周趴下去,把纸箱拖出来。油纸包了好几层,外面还缠着胶带。沈知涯接过来,蹲在地上,一层层拆开。
半幅白兰绣稿露出来。丝线已经旧了,白里泛着点黄。花还没绣完,下半部分空着,只剩几笔淡墨勾的线稿。
"哥,这真是阿姨绣的?"小周问。
"是。"沈知涯说,"最后半幅,她没来得及。"
"这半幅,我妈绣了七个月。"沈知涯又说,"白兰花是苏州的老样子,她说要把最难的针法都留在下半幅。"
"那下半幅呢?"
"没绣完。"沈知涯说,"她住院以后,就再没动过针。"
小周眼睛红了,别过头去。
沈知涯摸过那几笔墨线,指腹在薄茧上蹭了蹭。
"把绣绷拿过来。"
小周从窗边把绣绷搬过来。那是个老物件,竹制的,边角磨得发亮。沈知涯把绣布拆下来,动作很快。他用母亲教过的"藏线法",把绣稿对折,再对折,塞进绣绷夹层的缝里。
那缝极窄。他拿细针引线,一针一针把夹层缝拢,针脚贴着竹框,藏在暗处。
"哥,啥是藏线法?"小周问。
"把要紧的东西,缝进不起眼的地方。"沈知涯说,"我妈教的。"
"阿姨真厉害。"
"她教我的时候说,藏线藏得好的,外人翻三遍都找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