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绣稿里的夹层（第1页）

沈知涯从魅色出来，拦了辆出租车，报了老城区的地址，靠着车窗闭了会儿眼。司机从后视镜看他两眼，没敢搭话。

他把那道疤想了一路。贺凛川的左手食指，指腹那道浅疤，细得几乎看不见。可他是拿针的人，一眼就认得出。

下车时司机找零给他，他接过来攥在手里，走出好远才松开。

回到出租屋，已经过了零点。楼道里很静，他开门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阿花在纸箱里抬了抬头，看是他，又趴下去。

他没有开灯，直接走到绣架前坐下。夜店里那句"我想追你"、那道针疤，都在脑子里转。

他没有拿针，打开了电脑。屏幕亮起来，桌面是他自己拍的绣架照片。他先把手洗了，擦干，才碰鼠标。这是母亲留下的习惯。

他登录"绣娘知涯"的创作者后台，粉丝破千万的横幅挂在那里。他扫了一眼，一千万零三万。他想，母亲要是看见，该多高兴。

页面加载了几秒才出来，后台的私信已经爆了，他一条没看，直接点开邮箱。

未读邮件只有一封，发件人是一串乱码似的数字，发送时间，今天凌晨三点。

他点开。邮件只有一行字："沈秀兰女士的作品《白兰图》被用于商业用途，时间：三年前。若有兴趣了解，回复本邮件。"

沈知涯的手停在键盘上，悬了半天。他把那行字念出声："被用于商业用途。"

母亲的名字，白兰图，三年前，商业用途。每一个词都像一根针。

他把"沈秀兰女士"五个字圈出来看了半天。母亲的名字，被一个陌生人写在邮件里，像一纸控告。

他起身去洗了把脸，回来坐下，才打字。打了一行，删掉，又打了一遍："你是谁？"

回车。邮件几乎是秒回。

"一个看不惯小偷的人。"

沈知涯握紧鼠标，指节发白。小偷。他盯着这两个字。

他追问："贺氏的人？"

对面回："不是。"

"那你为什么帮我？"

对面回："因为有人不该被埋着。"

"你认识我母亲？"

对面回："认识她的绣品。"

然后屏幕就安静了。他等了十分钟，对方再没回话。他把邮件标记为未读，退出邮箱。

手机响起来，是小周。

小周的声音带着困意："哥，文化节那边说需要一张高清绣品图用作宣传物料，你那个号得发一张。"

沈知涯："你帮我从相册里选一张。"

"行。"小周打了个哈欠，"选白兰花那张？"

"嗯。"

挂断电话，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还是那个陌生号码："文化节见。"

沈知涯没回，直接删了。他看了会儿通话记录，才放下手机。

没过多久，小周发来一条语音："哥，白兰图那张我发出去了，你看看行不行。"

沈知涯回了一个字："行。"

他没有睡意。母亲生前说过，她有一个云盘，存着没绣完的稿子。母亲走得太急，那些东西他一直没打开过。

他翻出母亲的旧手机，充上电，开机。手机很破，后盖有一道裂纹，是母亲摔过的。他指腹蹭过那道裂纹，等了一分钟，桌面才缓缓亮起来。

桌面还是那朵白兰花。屏幕亮度调到了最低，还是刺得眼睛发酸。他盯着看了很久，才找到云盘账号，试密码。

母亲的生日，不对。名字的拼音，不对。家里的老电话，不对。

他盯着屏幕上的错误提示，心里发紧。那些密码，他以为他都知道，其实一个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