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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历里的秘密（第1页）

沈知涯握着手机，在窗边站到天边发白。

护士那句话压在他耳朵里，一整夜没散。"异常应激反应"，五个字，他翻来覆去嚼了又嚼。窗外的天从黑到灰，他数着路灯一盏一盏灭掉。他想起三年前，母亲住院那天，他人在外地秀场后台。电话打来时他正在候场，没接到。等回过去，那头已经睡了。这通电话，他后来再没等到第二次。

天一亮，他去洗手台冲了把冷水。镜子里的人眼下发青，嘴唇抿成一条线。沈知涯换上黑衬衫，扣子一颗一颗扣到最上面。他给小周发了条消息：今天别跟着我，我去趟医院。

小周秒回：哥，出啥事了？

沈知涯没回。他锁门下楼，拦了辆出租车，报出江城市第一人民医院。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沈知涯把帽檐往下压了压，绕到后楼。病案室约在一楼西侧的茶水间，他找过去，一个中年女人已经坐在长椅上，怀里抱着只旧牛皮纸袋。

"沈先生？"她站起来，声音和电话里一样哑。

"王护士。"

"你怎么证明，你就是沈秀兰的儿子？"王护士问。

沈知涯从内袋摸出身份证，递过去。王护士没接，只扫了一眼上面的名字，把纸袋又往他那边推了推。

"这边说话。"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拐角。王护士把牛皮纸袋递过来，压低声音。

"这是你母亲的病历复印件。原件三年前就按流程封存了，这份是我当年偷偷多印的。"

沈知涯接过来，拆开封口。病历纸已经发黄，边角卷起。他先看住院日期，三年前的冬天。再看诊断栏，写着"劳累过度，建议住院调理"。

"这个诊断，和异常应激反应对不上。"沈知涯说。

"对不上就对了。"王护士说，"页脚那行小字，才是她后来真正的状态。"

病历里还夹着一张体温单，折了三折。沈知涯抽出来看，曲线在最末三天一路走低，最后一天几乎平了。

他翻到住院记录那一页，一眼看见页脚一行小字。

"异常应激反应"。

笔迹潦草，像医生随手补的。

"这标注，是谁写的？"沈知涯问。

"主治医生。"王护士说，"你母亲入院时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累狠了，来调理。住院第三天，她突然情绪激动，喘不上气。"

沈知涯没应声，指腹摩挲着拇指上的薄茧。

"有个事，我憋了三年。"王护士把声音压得更低，"你母亲住院那阵子，有个穿唐装的中年男人来探视过两次。第一次她还能说话，第二次那人走后，她就再不开口了。"

沈知涯的手一抖："唐装……男人？"

"对。"王护士点头，"手上戴串佛珠，手指一直搓一个玉扳指。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可那人说是她远房亲戚，还塞过红包。我一个护士，没敢声张。"

沈知涯闭了闭眼。佛珠，玉扳指。林国栋那张脸在他脑子里清晰起来。

"他第一次来，跟你母亲在病房里吵了。"王护士说，"我在门口换药，听见你母亲说了一句，你拿去的东西，迟早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