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宗,归一殿内很安静。
莫川走后,殿内只剩苍梧一人。
她坐在蒲团上,灰袍垂到地面,手中那枚黑棋被她翻转了无数次。
黑棋表面光滑,边缘磨出细微的弧度,是数万纪元把玩留下的痕迹。
她停下手,黑棋落在掌心,棋面映出殿顶昏暗的光。
莫川交出星域时的表情,她记得很清楚。
那不是屈服,而是解脱。
苍梧闭上眼。
神识沉入体内,虚极之道随之铺开。
灰白法则向四周延伸,所过之处,光线、声音、甚至法则本身都被抹去。
她的大道,是消除一切存在的力量。
万物有形,她便抹去形体。
万物有声,她便抹去声响。
万物有法则,她便抹去法则根基。
虚到极致,连“虚”本身也不该存在。
这是虚极之道的终极矛盾。
苍梧的感知继续下沉,穿过层层法则壁垒,最后停在道基深处。
那里,三百零八座星域的底层通道交织成网,灰白法则如同树根扎入虚空。
她看见了。
暗金色纹路。
比莫川描述的更细,也更密。
它们没有强行挤入虚极大道,而是贴着“空白”处生长。
虚极之道抹去一切后留下的“空白”,原本应该什么都没有。
可轮回法则在那些“空白”里,种下了新的法则种子。
苍梧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明白那些种子的意义。
抹去不是终点,新生才是。
虚极之道每前进一步,她自身的存在感便弱一分。
这不是副作用,而是大道的本质。
她的隐身能力,在外人看来异常的强大。
但其实那不是修炼出来的技巧,是大道在消除她。
修到最后,她会被自己的大道彻底抹去。
成为不存在的存在。
苍梧睁开眼,掌心的黑棋被攥得发紧。
数万纪元了。
她推演过无数种破局方法。
用万法归一去填补“空白”,可归一之后万法消亡,仍旧是死路。
用创世公理去对抗“抹除”,可创世的尽头是死寂,换汤不换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