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缄默不言,昏黄屋内,那双深邃寒眸死死锁在她身上,压得她密不透风。
白梅唇角散漫轻松的笑意一点点褪去。
屋外风雨不止,屋内寂静无声。
良久,元始缓缓启唇,漫不经心开口:“徽真,很喜欢他?”
白梅一愣,只觉得师尊的言辞很是莫名,好似她喜欢上别人那般。
她只当师尊心思古怪,并未多想,抬眸笑道:“自然是喜欢的。”
当时她刚出碧水关没几日,就先后遭遇兔妖吸魂、被人祭,以及恶狼袭击,这三次若非都有师尊在,她怕是投胎好几回了。
回想起往日种种,白梅心头暖融融的。
她一把掀开被褥,赤足踩在榻上,俯身压上师尊挺拔后背,手臂自然环上他的脖颈,语气亲昵地又重复了一遍。
少女柔软娇躯覆在他背上,软糯又真挚的嗓音回荡在他的耳畔。
元始心头似被冰冷雨水灌满,闷堵得发疼,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收紧,眼底覆上一层郁色。
他精准扣住环在颈间的一只柔荑,收紧裹在掌心,问道:“徽真心里,是喜欢仙长,还是师尊?”
白梅被他攥得一愣,又因他的话脑子短暂空白一瞬。
师尊素来言辞正经,怎忽地和她玩起情趣来?
这点小事根本难不倒白梅,她覆在他后背弯了眉眼,毫不迟疑:“两个我都喜欢。”
白梅乌溜溜的眼睛一转,松开师尊的脖颈,灵活绕到他身侧,眉眼弯弯,十足的乖巧。
“师尊,我以前有眼疾,还不知道仙长是何模样呢。”
少女嗓音拖得又软又甜,一派天真无邪,拉着他的衣袖撒娇道:“师尊你就变回仙长的模样让我好好瞧瞧吧,也好了我一番心愿,求你了。”
元始眉眼深沉,伸手抬起少女下颌,薄唇轻启:“休想。”
声音清冽如寒玉,没有丝毫温度。
对视刹那,白梅撞进他沉寂眼底,里面积着一层化不开的郁色。
她茫然眨眼,细细回想方才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实在寻不出有惹恼师尊之处。
既然不是她的问题,那便是师尊的问题。
白梅侧过头,躲开他的手,红唇轻轻一撇,小声呢喃着:“不愿就不愿。师尊可真是喜怒无常。”
上一刻还在和她玩情趣,下一刻就给她脸色瞧,实在好难伺候。
手臂一卷,拢住被褥往里一缩,将大半张脸埋了进去,只留给他一个后脑勺。
她也要给师尊脸色瞧。
元始身着中衣坐在榻边,望着那露出一小截的莹白纤细后颈,萦绕心头的郁气散去,化作柔软。
“徽真,来。”
低柔嗓音传入耳畔,白梅蜷着身子挪到床边,脑袋从被褥中探出。
元始指尖落在她的发顶轻轻摩挲,轻描淡写道:“徽真,我不喜你总提旁人。”
白梅秀眉微蹙,满心不解。
她哪里就提旁人了?
刚腹诽结束,白梅倏地反应过来,翻身而起,睁大眼睛望向他,难以置信地启唇:“师尊,你说的那个人,不会是仙长吧?”
此言一出,白梅都被自己的脑洞所震撼。
又反复捋了一遍前因后果,除却这个可能外,再也找不到别的合理解释。
四目相望,无人先出声。
白梅也从师尊沉静无波眸中,读懂了其中含义。
她那离谱到不可思议的猜测,被正主下场亲自盖章,成真了。
白梅唇瓣动了动,几番欲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