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诞生起便不惧寂寥,身边之人亦是如此,以至他忘记了徽真年幼,会惧怕孤独。
师尊气质一贯肃穆,清冷如高山之雪,威严如九天之月,然而此刻,他却诡异陷入沉寂,好看的面容上竟有几分松动。
白梅不明所以,拉住师尊衣袖,在他看来时眼眸亮晶晶的,“师尊,你既然出来了,就教教我法术吧?”
面对徒儿的期盼,元始毫不留情拒绝。
白梅耷拉着眉,不大的脸上每个部位都写满了失望。
“待你突破地仙,为师再传你法术。”
“地仙?”白梅睁圆眼睛,随即满脸丧气,“那得到什么时候啊?”
她记得姜子牙师兄修行四十年都还是个凡人,虽师尊并未认真教导,但也能说明,要突破凡躯、踏入仙途,绝非易事。
元始瞧了眼小脸皱成一团的徒弟,凝眉沉声道:“莫要如此姿态,有为师在,你半年后便可突破。”
若非要夯实徽真的根基,在她入门时他便可助她成仙。
可修行一途,借助的外力越多,根基便越虚浮,越往后便寸步难行。
徽真既入他门下,他自不想她止步于此。
“半年?”白梅惊得张大嘴,半晌后才找回声音,激动问:“真的吗,师尊?”
“自不会骗你。”
玉虚宫殿外云海翻涌,天光沉沉。
元始抬袖结印,修长指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道玄奥轨迹,指尖玉清仙光流转,缓缓升腾没入云层深处。
霎时,九霄云气四下散开,露出一片澄澈如洗的碧空。
一道青影破空而出。
清唳响彻天际,在空旷的天际间来回回荡,一声接一声,震得云海翻涌不休。
白梅应声望去,瞳孔里映出一道碧青色的流光。
那鸟通体覆盖着碧青如玉的羽毛,根根莹莹生辉,最为夺目的,便是它身后拖曳的三根金色长尾,灿若朝阳初升时的第一缕光辉,每一次摆动都会在空中留下几缕淡金色光痕,久久不散。
好漂亮的鸟儿。
白梅看得眼睛一眨不眨。
元始垂眸看向眼露惊艳的徒弟,嘴角微扬,语调清和,“此乃金尾青鸾,性情温良,已证金仙道果。今日为师便将其作为烧掉你斗篷的补偿,将它正式赐予你,既可用以代步,也可常伴你身侧。”
白梅脑子凝滞了一瞬。
一件狐狸斗篷换一只金仙境界的青鸾?
也不对,师尊不是都赔了她一件斗篷吗?
元始看向青鸾,目光从温和转为淡漠,指尖清光凝出,化作一枚符文没入青鸾眉心。
徽真尚无修为,虽青鸾温顺,却难免不会噬主。
被下禁制的青鸾瞳孔微缩,忙飞到白梅身侧,垂首唤了声,“主人。”
白梅盯着青鸾,结结巴巴道:“会、会说话?”
元始失笑,眼底柔光显现,问她:“不是说一个人孤独?”
白梅一顿,抬眸望向师尊,正好瞧见他柔和下来的眸光。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堵在胸口又酸又涨,当即不管不顾地扑进了师尊怀中,顺势还环住他的腰。
“徽真。”师尊无奈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白梅充耳不闻。
看着埋在他怀中的脑袋,元始几次抬手想推开,可每回都悬停在半空中。
虽这样搂搂抱抱不合规矩,有违礼数,可徒儿毕竟年幼,他这个做老师的应该包容她。
最后还是白梅主动松开师尊,只因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