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以为你自残就能让我们心软。你就算是从楼上跳下去。我也不会有任何反应。”
方枕雪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一丝为人母亲的柔软,字字句句都像寒冰,狠狠扎进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底。
闵无声死死咬着嘴唇。
他其实挺在意的,从小到大都是。
闵无声喉间发紧,细碎的气音破碎在空气里,眼底翻涌着无人察觉的酸涩与疲惫。
他想说他其实很疼,想说他快要撑不住了,想说他只是想被稍微善待一点点。
他也很委屈。
自残是真的,但不是因为抑郁。
他的心理没有很大问题,最多的其实是精神。
每一个濒临绝望的夜晚,在他实在是没办法镇定下来的时候。
会用身体的疼痛提醒自己,使自己清醒过来。
简单点来说,就是在他想死的时候,划一道,让自己活着。
脚底下的碎玻璃与地板摩擦出细碎的声响。
啪!的一声。
方枕雪的手突然就落在闵无声的脸上。
【又怎么了啊。。。应该是工作上出了不开心的事情吧。】
“你跑出来到底是想干什么?你不知道最近妈妈领导要来做客吗!”
“你让外人怎么看我们家?有一个不待在家里,天天在外面瞎跑的儿子吗!”
方枕雪说着,手上的动作却一直没有停。
她抓过餐桌上的花瓶,“砰”的砸在闵无声颈侧。
【啊……好痛。】
闵无声不吃痛,跌坐在地上,手心摁着玻璃杯的碎片。
“你还自残,划吧!整死你自己得了!”
花瓶碎了。
方枕雪手里握着花瓶碎片,猛地抬手,划在闵无声的左臂。
斜斜的一道,划开了不久前刚刚愈合一点的伤痕。
血液浸湿了洁白的短袖。
方枕雪像是疯了一样,猛的把闵无声摁在一片的玻璃碎上。
“对不起啊小闵,就算妈妈有不对,可你怎么能为了一只死猫就不学习了呢?”
伤口很大,裸露的血肉和稀碎的玻璃接触,闵无声感觉自己的血管被玻璃刺破。
【好疼啊……该怎么办。】
【我可以哭吗。】
【哭了的话,她又要生气了。】
刀伤就是这样落下的,闵无声那时去了海边,没有来得及清理,血肉间的玻璃碎牢牢地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