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黑子连看都没看他一眼。裘万尺挥了挥手,几个黑衣壮汉上前,把吴德贵从地上拖起来。
他的腿在地上拖着,拼命挣扎,可挣不动,被拖着往外走。他的惨叫声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那几个兄弟也被拖了出去,有的在哭,有的在喊,有的已经吓晕了。
聚义堂里安静了下来。烛火跳了几下,又稳住了。
刘黑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吴德贵这条命,他留着还有用。等许夜消了气,也许能饶野狼帮一命。他赌不起,也不想赌。他只想活着,只想野狼帮活着。
刘黑子靠在太师椅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笃,笃,笃。
聚义堂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灯花爆开,噼啪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门外那片漆黑的夜空中,月亮被云遮住了,连一丝光都没有。
“裘万尺。”
他声音不大,却短促有力。
裘万尺从阴影里走出来,单膝跪下,双手抱拳:
“帮主。”
刘黑子坐直了身子,双手撑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他看着裘万尺,目光沉沉的,像压着一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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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被刀疤劈成两半的脸在烛光下显得格外阴沉,那道蜈蚣似的疤痕随着他说话一颤一颤的。
“明天一早,你去准备一份厚礼。金银珠宝,粮食布匹,都要最好的。
银子备上一千两,黄金再备一百两,粮食要白米细面,各备上十石,布匹要绸缎,挑最好的花色,备上十匹。
另外,再备些茶叶点心,不要太次的。总之,把库房里的好东西挑几样出来,别舍不得,这事办不好,以后野狼帮在平山县就没法混了。
明天下午,本帮主要亲自去张寡妇家里,登门赔罪。”
裘万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帮主,这些东西备齐,少说也要两三千两银子。库房里倒是还有些存货,可最近几个堂主的地盘刚收回来,开销不小。
弟兄们的伤药费、安家费,还有新接手的铺子需要打点,哪样不要银子?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怕是……”
他话没说完,声音低了下去。
刘黑子猛地一拍扶手,“啪”的一声,在空旷的大堂里炸开。
“银子重要还是命重要?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锦衣卫就在平山县,许夜就在客栈里坐着,他那双眼睛盯着咱们呢。
孙县丞怎么死的你忘了
?白绫勒进脖子里的滋味你没见过?咱们现在要是不把这尊菩萨供好了,下一个上刑台的就是老子,就是你们!”
他声音越来越大,在聚义堂里回荡,震得烛火都跳了几跳。
裘万尺不敢再说话了,低下了头。
刘黑子喘了几口粗气,胸膛起伏着。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又敲了两下,声音放低了一些,语气却更加沉重。
“明天你去准备的时候,多带几个人,把东西装车装得漂亮些。
去了张寡妇家,不许大声说话,不许乱看,不许摆架子,都给我规规矩矩的。那吴德贵已经被打断腿撵出去了,可光这样还不够。
人家张寡妇受了委屈,咱们得拿出诚意来。银子要送,东西要给,话要说软,腰要弯下去。张寡妇不原谅,咱们就多去几次,直到她气消了为止。
她要是去许夜那里告一状,咱们野狼帮就真的完了。你去办吧。”
裘万尺站起身抱拳一礼,退出了聚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