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吸纳天地间那稀薄的灵气。
……
东方欲晓。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薄薄的晨光从窗棂间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道细长的白线。
院子里的鸡叫了第一声,声音不大,却打破了黎明前的寂静。
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声一声,悠长而苍凉。
丞相府。
书房。
李崇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袍子,料子普通,样式简单,腰间系着一条素带。
他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木簪束着。
他的脸上没有倦意,眼睛很亮,只是眉头微微皱着,眉心那道浅浅的竖纹在晨光下若隐若现。
他一夜无眠。
他在这把椅子上坐了一整夜。
没有躺下,没有合眼,甚至连姿势都没有换过。
他就那样坐着,双手搭在膝盖上,背靠着椅背,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里,不知在想什么。
油灯燃了一夜,灯芯结了一朵大大的灯花,火苗跳了几下,终于熄了。
一缕青烟从灯盏里升起来,扭曲着,消散在空气中。
作为当朝宰相。
他时常反省自己的为人处世。
是否得体妥当。
每一次朝会之后,每一次面圣之后,每一次与同僚争执之后,他都会回到书房,坐下来,细细地想一想。
今日说了什么话。
做了什么事。
有没有不妥之处,有没有得罪之人。
这是他的习惯。
也是他在朝堂上屹立几十年不倒的原因。
尤其昨日。
这是皇帝近几月时间头一遭上朝。
此事的意义,实在太过重大。
这关乎到权利与利益的重新分配问题,他不得不慎,不得不认真思考。
他坐在椅子上,从昨日散朝一直想到今日黎明,想了一整夜。
目前。
他能确定的是。
皇帝的身体并无大碍,彻底好了。
那张红润的脸,那双明亮的眼睛,那挺直的脊背,那沉稳的步伐,都不是装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