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条悟没戴眼罩,也没戴墨镜。那双苍蓝的六眼完全睁开,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他甚至连“苍”和“赫”都懒得用,只是单纯地用体术和咒力强化,一拳一脚,精准地击碎每一个改造人类的头部或心脏。
高效,冷酷,像是在处理一堆垃圾。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虎杖悠仁、伏黑惠、钉崎野蔷薇等人正在苦战。他们身上都带着伤,但依然顽强地抵挡着改造人类的进攻。
“五条老师!东侧又涌过来一批!”虎杖大喊。
五条悟甚至没回头,只是随意抬手,一个微型的“苍”引力球射出,将东侧隧道口的数十个改造人类碾成肉泥。
“别分心,悠仁。”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这些只是杂兵。真正的敌人……还没现身。”
明月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站在隧道的阴影里,银白瞳孔死死盯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那是悟。但又不是她的悟。
她的悟虽然也强,虽然也背负着“最强”的孤独,但他的眼神是活的,是有温度的。他会笑,会闹,会在战斗时兴奋地大喊“有趣”,会在保护学生时露出温柔的表情。
但这个悟……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六眼中倒映的不是敌人,而是一堆需要被清除的“障碍物”。
更让明月心脏揪紧的是——她看到了他周身缠绕的那些“规则线”。
在她的权限视角下,每个人都会与世界的规则产生“连接线”,这些线代表着他们的命运、因果、与世界的交互。通常这些线是柔和、流动的。
但五条悟身上的规则线……是断裂的。
无数根线从他身上延伸出来,但大部分都在中途被粗暴地扯断,像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剪断”了与世界的联系。尤其是连接“情感”、“羁绊”、“未来”的那些线,几乎全部断裂,只剩下连接“战斗”、“责任”、“孤独”的几根粗壮得异常的线,还在苦苦支撑。
他正在从“人”的概念,滑向“工具”或“现象”的概念。
如果不干预,最多十年,五条悟这个人格就会彻底消散,只剩下名为“最强”的空壳。
“怎么会这样……”明月捂住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在她世界,她用了七年时间,一点一点把悟从“最强”的神坛上拉下来,让他重新学会笑,学会依赖,学会做一个“人”。
而在这个世界……没有人拉住他。
杰叛逃了,理子死了,硝子独自支撑医疗,学生们仰望他却无法真正理解他……他独自一人,在“最强”的孤独里走了十年。
“悟……”她轻声唤道,声音在嘈杂的战场上微不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