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凌风没有说话,但目光不动声色地从大堂里的几桌客人身上一一扫过。
苏无名轻声道:“既来之则安之。先住下,晚上警醒些。”
众人点头,各自上楼。
年轻女子给裴喜君她们安排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推开门,裴喜君发现这间房比想象中宽敞,分了里外两间。
里间是一间卧房,靠墙放着一张木床,窗边还有一张小榻。
外间则简单得多,一张方桌,两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裴喜君走到里间看了看,对樱桃说:“有床有榻,够睡了。”
樱桃把包袱往榻上一扔,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外间的小龙女:“龙姑娘,你和喜君睡床吧,我睡榻。”
裴喜君摇头:“你和龙姑娘睡床,我睡榻。”
小龙女站在外间,没有进里间。她看了一圈外间的陈设——方桌、椅子、四面白墙,柱子,干净利落,什么都没有。
“我睡外间吧。”小龙女话音干脆。
裴喜君从里间走出来,一脸不解:“外间没有床啊,连个榻都没有。这怎么睡?”
小龙女没有回答。她从包袱里取出一根素绳。绳子的两端各有一枚铁矛,矛尖锋利,在烛光中闪着寒光。
裴喜君和樱桃好奇地看着她,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小龙女走到外间的两根柱子前,左右看了一眼,选定位置。
她右手握住素绳一端,手腕微动,一股柔和而坚定的内力顺着绳子传到铁矛上。那枚铁矛带着内力,稳稳地嵌入了右侧的柱子。
紧接着,她左手握住绳子的另一端,同样手腕,铁矛飞出,精准地嵌入左侧的柱子。绳子在两柱之间被拉得笔直,绷得紧紧的,纹丝不动。
小龙女走到素绳前,轻轻纵身,人已稳稳地横卧在了绳索之上。整个人像一片落在丝线上的雪花一般没有重量,安安静静,不沾尘埃。
裴喜君和樱桃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樱桃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裴喜君回过神来,急忙上前:“龙姑娘,里间有床有榻,够睡的,你不用睡绳子!”
樱桃也连连点头:“是啊!这绳子太危险,万一摔下来怎么办?”
小龙女睁开眼,侧头看了她们一眼,声音平和认真:“不危险。我习惯了。”
“习惯了?”樱桃瞪大了眼睛,“你以前也这么睡?”
“嗯。”小龙女说完,闭上了眼睛。
裴喜君和樱桃面面相觑。看小龙女心意已决,两人只能转身回了里间,关上门。
樱桃趴在门缝边,透过缝隙往外看了一眼,小龙女躺在绳上,一动不动。
樱桃缩回头,对裴喜君轻声道:“你说龙姑娘到底什么人啊?”
裴喜君坐到床边,想了想:“我也不知她是什么人。但我知道她肯定是个好人。”
樱桃“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裴喜君铺好被褥,躺了下来。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是龙姑娘横卧素绳的画面。长发垂落,烛光映着她安静的脸。如一幅画,安静、清冷、美好。
她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