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清秋浑身一震。
他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双手,又看向那具冰冷的驱邪师尸体,再望向那尊死寂的神像。
在他眼中,世界忽然多了一层常人不可见的痕跡。
墙壁上、樑柱间、神像底座,一道道淡黑色的邪气如蛛网缠绕,而驱邪师生前布下的符文,早已黯淡如死灰。
左清秋很诧异,仿佛自己开了天眼,看到了不同寻常世界的一面。
“这庙,是死宅。”左清秋呢喃道。
而他,获得安宅庇护所系统,却可以让这山神庙活过来。
左清秋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
不能待在山神庙,此乃绝地。
就算有安宅庇护所系统,外面山林荒野,不知藏著多少妖物诡怪。
就算建立了安宅庇护所,四周没有资源,仅凭系统所谓的灵田,左清秋明白,抗不过前期积累阶段。
唯一的活路,就是趁著晨曦破晓,赶路至歧北镇,寻得一处宅院,定居下来。
但想要进入歧北镇,並非易事。
就如当初清溪镇,拒绝流民,就算拥有官府开出的路引,也不会让外人长住镇內。
“身份,度牒,驱邪师?!”
他蹲下身,在驱邪师的怀中摸索。
指尖触到一片冰凉坚硬的物事——
一枚锈跡斑斑的铜符度牒,上面刻著“驱邪师·沈砚”四字,还有驱邪院的印记。
再仔细搜索,得一荷包,里面装著几枚碎银、三块赤金色圆孔玉,一份任命状,及一本泛黄小册子。
泛黄小册子封面上只有四个字:
安宅镇邪。
四个字裹在硃砂符文中央,给人一种安心静神功效。
此书正是这个时代,人族赖以苟活的根本。
非有驱邪院传度、授籙,不可学习。
左清秋握紧铜符度牒,將泛黄小册子和荷包塞入怀中,缓缓站起身,抬头望向那尊断脸山神。
神已死,宅將倾,不得久留。
“你『我相逢、共赴黄泉皆是缘分。我不可让你弃尸荒野,死后不得安生。我背你入歧北镇,厚葬你尸身,却要借你身份,成你道童。”
话音落,左清秋俯身,將驱邪师沈砚的尸体轻轻背起。
尸体早已冰凉僵硬,沉甸甸地压在他单薄的背上,腐臭味更甚。
可他却浑然不觉,比起这具尸体,外面的林间阴影处的妖物诡怪,才是真正的催命符。
他咬著牙,推开吱呀作响的庙门。
破晓的晨光恰好穿透林间薄雾,洒在布满枯枝败叶的山路上,可光线微弱,根本照不进密林深处的阴影。
路边隨处可见散落的白骨,有人类的,也有不知名妖物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诡怪的低语,又像是亡魂的呜咽。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离开未激活据点,周围阴影处邪祟气息浓郁(一阶诡怪·影祟),建议儘快抵达安全区域,或临时激活简易安宅屏障。】
左清秋心头一紧,下意识加快脚步。
他能感觉到,有几道冰冷的视线,正从密林阴暗深处盯著他,如附骨之疽,甩之不去。
左清秋不敢回头,也不敢停留,背著沈砚的尸体,深一脚浅一脚地沿著山路,避开阴暗处,暴露在晨曦下,艰难前行。
原主本就飢饿疲惫,此刻背著一具尸体,更是体力不支,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剧烈,喉咙里的腥甜又涌了上来,每走一步,都像是在透支性命。
“坚持住,只要到歧北镇,就有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