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影瘦弱,靠近栅栏,缩在一角,隐隐可见她捂着脸颊,不是别人,正是刚才挨打的,葛星儿。
葛星儿刚哭了一句,那中年妇人的声音又怒声响起了:“给银子怎么了,给的那是孝敬老娘的银子,是半夜吵醒老娘的银子吗!大半夜的鬼叫不睡觉,不打你打谁!你就是找打!”
说着,人影一闪,似乎又是下去一巴掌,但是葛星儿好像躲了一下,这一巴掌没有打在脸上,而是打在了身上,闷闷的一声响,也着实不轻。
别的牢房里也有人醒来了,听到声音,劝道:
“杨姐,算了算了,大半夜的,跟一个傻子计较什么……”
那杨姐兀自生气,不肯罢休:“就是因为大半夜,才更该给她个教训!”
葛星儿的哭泣声更大了:“有,有老鼠……”
“老鼠怎么了?这牢里除了人就是老鼠,还有蟑螂虱子跳蚤,你再鬼叫,我叫她们弄一桶给你灌下去,让你好好尝尝滋味儿!”
“不,我不要,我不要……”葛星儿吓得一下子跳起来,拼命往后躲,可是后面却是栅栏了,她根本躲不到哪里去。
那中间妇人见到她这个样子,有点烦了:“滚滚滚,老娘看不得你这幅样子!明天叫你老子再送一百两过来,要是不送,你就等着挨打吧!”
葛星儿呜呜呜地哭,显然很是害怕这个女人,一边哭,一边利索地答应了。
“只要你不再打我,我叫我爹给你银子,给你好吃食……”
中年妇人冷笑:“给我东西,那是应该的,你进来这么多天,不都是我照顾的你?至于打不打你,那得看老娘我心情好不好……不许再鬼叫了,再把我吵醒,直接打死你!”
葛星儿顿时再不敢出声,那中年妇人便一翻身睡去了。
但葛星儿却哪里睡得着,借着隐隐的光亮,秦凌看到她靠在栅栏上哭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瑟瑟缩缩的垂下头睡去了。
秦凌看到这样的状况,真是不知道该可怜,还是该嘲笑,也只能微微一摇头,自顾自去眯一会儿。
不多时就天亮了,秦凌睡不踏实,一点小动静就醒了过来。转头看到隔壁牢房里,葛星儿睡的正香,而中年女人却已经醒了,径直朝葛星儿身上踹了一脚:
“老娘醒了,你还睡!”
葛星儿顿时一个哆嗦,揉揉眼睛,站了起来。
“今天老娘要被提审,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待着,等老娘回来,看不到银子,有你好看的!”
葛星儿害怕这女人,不住地点头,却不敢抬头看她。
不多时,正如这女人所说,狱卒过来,把她带出去提审了,牢房里终于只剩了葛星儿一个人,葛星儿这才长长出了口气,转过身去,走到那女人睡觉的木板上坐下。
一个牢房里只有一个木板,秦凌一个人一个牢房,当然可以想睡就睡,但葛星儿却是跟那个女人共用一个牢房,那女人如此欺压她,这木板哪里有她的份儿,只能趁人走了,她悄悄地稍微坐上一坐——地上太潮太凉了,睡了这么两天,她便已经觉得吃不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