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稍稍冷了下,一直坐着不说话的政协主席迟大维说话了:“什么作风?也要整顿!不仅仅要打黑,我说领导干部也要打一打,就专门打这种容不得别人讲话的作风!”
大家都听着,却没有人应。程杰之同宗荣交换了下眼神,宗荣说:“那好,就这样。吴航书记辛苦了。”
吴航说没事,会后他就去汇报。
会散了后,程杰之副书记回到办公室,顾怀成打电话来说那块地上的房产项目,十八号正式开工,程书记能不能赏光,去给剪彩?程杰之问怎么这么快啊?不是才办好手续吗?顾怀成笑道:“是快了点。不过不算太快。这个项目我们自己没做,而是给江苏的一个公司承接了。”
“啊,你这不是卖项目吗?难怪……”程杰之提醒道:“对外可不能这么说,容易引起误解。”
“这我当然知道。我也只是给您程书记才说。十八号,就这么定了吧。”顾怀成挂了电话。程杰之想,这老顾上午来的时候,还不提这事。现在却定了时间了。二百亩地到了手,虽然日出看起来多花了好几千万,但其实,程杰之清楚,日出只交了百分之十的费用。其余的,看来是由江苏的公司来承担了。顾怀成一转手,既没有经手做房子,也没有垫多少钱,但到头来,获得的受益绝对不是小数。这就像日本人玩的空手道一样,靠着二百亩地,顾怀成玩了一回漂亮的空手道了。
不过,这种事情也只是内部说说,顾怀成是不会向外宣布的。对外,无论是开工剪彩,还是将来的楼盘发售,名义上都是日出实业的。江苏公司带了钱经营,落了干利回去。双赢,也许就是这道理吧。反正都是钻了空子,各得其所罢了。
左安副主任进来,问省委十二号文件是不是在程书记这里,看完了没有?程杰之先是一愣,接着想起来了。省委十二号文件是个加密文件,他看了后放在抽屉里的。就打开抽屉,拿出文件交给左安。左安走后,程杰之关抽屉时,看到了顾怀成上次送来的大信封。他上前关了门,拿出信封,掂了掂,又放进去。停了会儿,又拿了出来,重新用一个信封套着。放在抽屉外口。他想等下班时再带回去,这东西放在办公室总不是太保险的。
对于省一级干部,中央历来是慎重的。外界能传出这个消息,绝对不会是一点根据没有。无风不起浪,没有由头,谁敢传一个正当红的省委副书记的谣言呢?
王旭升副书记要是真的出了事,那么……
程杰之不再往下想了,他觉得自己这样想,甚至有点不太光明。不过,像王旭升这样的干部要真的出事了,就不会是一个两个,而是一串。拨出萝卜带出泥,那可就是一场不大不小的地震了啊!
电话响了,是市教育局的钱局长。他问章达的事怎么变了?不是说得好好的吗?
程杰之一笑,“你老钱难道不知道基层的事?他要变我也没办法。集中的前提是民主嘛!关键是纪委这一块有不同意见哪。政协副主席无非就是个副处,是吧?以后再说吧,啊!”
“以后再说?哈哈,杰之啊,也好。不过章达本人看来是有些想法的。”钱局长停了下,“你的事呢?”
“哪知道?服从组织安排吧!”程杰之淡淡地应了句。
34
春雨绵绵,湖东城里被一层薄薄的雨雾罩着,有几分朦胧,也有几分清新。
李红旗走在雨中,想着顾燕答应他求婚时那种羞涩的笑,他的心里有了几分温暖。他们已经商定了,阴历的四月二十八结婚,按照阳历算,应该是六月初一。顾燕说我们出去一趟吧,免得在家里麻烦。李红旗也同意,他当然希望出去,两个人在外面享受蜜月的甜蜜,那是多么惬意、多么浪漫的事啊!
晚上,李红旗决定回家一趟,好好地把事情给老娘说说。老娘一定是高兴的,但是,他也做好了挨骂的准备。这么大的事,一直到了结婚,才跟老娘说。不挨骂才怪呢!顺便,他要去父亲的坟上看看,告诉父亲他的儿子李红旗长大成人了,现在也要成家了。告诉他媳妇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大学生,不说别的,就那条件,在李家庄的后一班辈媳妇中,算是出色的了。你老人家在九泉之下也笑一笑吧!
到了办公室,李红旗发现今天下午特别安静。毛旺坐在办公桌前,一动不动地看报纸。李红旗问:“怎么啦?”
毛旺抬起头望望他,又低下头看报了。
李红旗感到奇怪,毛旺这样话多的人,也沉默了,出什么事了?他出了门,到薛茵科长的办公室,问薛科长是不是有事?薛科长悄悄道:“是出事了。程书记和叶书记吵起来了。吵处凶,我们来时,刚停下。现在都关着门呢。”
“是吗?吵什么呢?”
“哪知道?领导的事。可能还是跟上周开的那个书记扩大会有关。叶书记说程书记是要找茬子整他。看样子,叶书记喝了酒,而且喝得很多。不然,他不会……”
“中午喝这么多干吗?我听其它人说,大概还涉及到吴坤的事。程书记坚持要求处理吴坤,叶书记不同意。这其实就是叶书记不是了,一个司机,犯了这么大错误,当然该处理。李师傅,你说是吧?”
“……这个,应该吧。”
薛茵叹了口气,“领导也难当哪!难当。”
李红旗坐了会,回到司机办公室。毛旺已经走了,鲁小平正在椅子上翘着脚,闭着眼睡觉。黄炳中边收雨伞边进来道:“这个天,再下要发水了。”
“不会吧?就下这么点大,就发水了,哪还了得?”李红旗去年来的时候,汛期已经过了,他当然不知道,城里下小雨,山区是大水。山洪一爆发,水就大了。
黄炳中笑笑,“你是没见过阵势啊。这几年河道很少疏浚,山上的水一下来,就塞了。水哪能淌得下去?淌不下去,不就成灾了?”
“哪……”
“这两天该没问题的。不过再下个三五天,就难说了。”黄炳中道:“去年大雨,山区的龙口乡一下子就冲倒了三十多户人家,还死了两个人呢。”
“啊,这么严重!”李红旗叹道。叹完后,他拉过黄炳中,小声道:“有个事,我想跟班长说一下,我要结婚了。”
“结婚?你小子行啊!真成了。好。什么时候?”
李红旗说二十八,快了,问黄炳中这事应不应该给姚主任汇报下。黄炳中说:“现在虽然不是我们结婚那阵子了,要组织批准。但是最好还是说一下,不是还要请假嘛。另外,也是尊重。”
“我就怕一说,大家都……”
“这也没什么。结婚大事,热闹点不更好?”黄炳中拍拍李红旗肩膀,“不管怎么说,我是贺定了。”
李红旗红了脸,“这事顾燕她爸还没同意呢,我们自己定的。”
“一定行。顾怀成就这么一个千金,宝贝似的,能不同意?不过,他肯定要搞场面的,这个你要做好准备。”
“我们不准备搞的,出去一趟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