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这样的女人,很久都没有见到过了。
假如何于飞抵死反抗,他会不惜杀掉这里所有的知情者,永绝后患。他是皇帝,最高枕无忧之人,也是最心有疑虑之人。
何于飞点头:“不错,这里的所有人,也包括了陛下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何于飞的内心很澄明,她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也很清楚的意识得到,自己说的是什么。
皇帝要是敢动自己在乎的人一毫,那无论是皇帝还是林思城,都得为之陪葬,天下不一定要林家的人来坐,换一个人,依然也可以,顶多就是一场乱世。
若是等来了太平盛世,却留不住自己身边的人,那还不如将这乱世毁灭。死过一次的人此时的想法或许会矛盾,可是这种矛盾也并不难理解,死过的人,会有遗憾,当重活一次,为的就是避免遗憾。
遗憾是一种揪心的痛,痛入骨髓,丝丝入扣,无穷无尽。
皇帝气的发指,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果然还是低估了何于飞,从前皇帝以为何于飞只不过是一劫想接着权势和地位让自己在京城之中站稳脚步,可是后来,他发现了这个人的勃勃野心,总的来说,应该是从那一夜何于飞与林思澜对峙的时候才看出来的。
当她的野心和陈家的权势连在一起,自己就不得不顾虑了,现在他也有点后悔自己,当初自个怎么就给陈烈挑了这么一个媳妇?眼前的这个人,却不说陈烈不能完全掌控,就连自己,竟也被她挟持到如此地步。
常言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可这个人恰恰就是一个反例,竟然陈烈已经死了,那这个女人也就更加的没有意义存在下去了,这个人竟日既然敢拿刀对着自己,那明日,这把刀必会插进自己的心腹,原本皇帝还不想将事情做的如此之绝,可是如今看来,此意不绝,后患无穷。
“惠文,朕也不想做的这么绝,只是除此之外,朕别无选择!”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皇帝的心情是沉重的。
章平风月,弹压江山,巧解玲珑,冲锋陷阵,功成名就。这样的一个女子,是很危险的,这种人,留不得。
此刻,所有人都为何于飞捏了一把汗,因为这个时候和何于飞面对面说话的人,已经不再是太子或是朝臣了,那个人是皇帝,只要皇帝这个时候说出的话,便再也不会有回旋的余地,皇帝既然要你死,你或许连挣扎的机会都不会有。
第一次,他们开始幻想皇帝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普通到一个不能再普通的人。
“既然如此,惠文也别无选择!”
何于飞话刚落下,那皇帝的身影就闪到了何于飞的面前,两招不下,何于飞手中的利刃就被皇帝夺下。
这一幕,何于飞猝不及防,皇帝从来没有在人前展露过自己的伸手,却不想竟是如此的惊人。
“最后问你一句,你回不回头!”皇帝问道,便将手中的匕首丢在了一旁,随即从身后的侍卫身上拔出了一把剑,自上而下,悬在了何于飞的头上。
何于飞没有说话,两道眸光一如半刻钟之前的澄明,没有一丝尘埃。这是坚定的。
“于飞公主陛下。”
好多好多的声音从何于飞的耳旁划过,看着那把迎风而下的剑刃,何于飞以为这些声音会陷入静止,可是没有。
旁边的人的呼喊声固然戛然而止,可是何于飞还是很清楚的听到了这些人的心跳,她没有血溅金銮殿,反而耳边传来了一个魂牵梦绕的声音:“你回头,我便在你身后。你不回头,我便在你眼前!”
一身金闪闪的战甲映现在何于飞的面前,只见他背对着自己,身子竟是如此的挺拔,从前何于飞只觉得他的背影消瘦,可是如今,竟是如此的伟岸。
心中百味陈杂,各种念头涌上心头,却是说不出一句话,确实双眼,半步不里眼前少年郎。
皇帝还没来得及从这个突然闪出来阻拦自己的人,就被那人扬手打退在地,看着那人,也是说不出话来,只觉得胸口闷了一口气,不上不下:“你。。。你。。。你。。。”
“陛下!”众人围上前去查看皇帝的伤势,可何于飞唯独看见那个人转身想自己走来,他的眉目如画,英姿潇洒,时隔多月,例如往昔。
“我回来晚了。”
何于飞被温暖围困,醉倒在陈烈的怀中,只吐出了两个字:“不晚。”好在她等到了。
他的一面春风,永远只留给了何于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