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于飞知道林思环这一刻说出来的话是什么意思,也更清楚仅是如此短暂的一句话,就可以扭转眼下一大帮人的性命,可是面对如此,何于飞总还是冷静的:
“愿闻其详。”
“那日父皇去亲王昔日的宫中行走,随之便传来了父皇和那女子的一档子事,可是那是自己儿子身边的人碍于名声,父皇便将这件事压了下来,而那女子,父皇的本意是不想留的,奈何亲王一心护短,生生的又将她保了下来。可万万没想到,就在我们都以为这件事情可以就此平息的时候,那女子怀上了身孕,最后父皇无奈,只好将那女子收入了后宫。”
皇帝已然十余年没有在招揽过别的女子进入后宫,这突然的就走出了这么一号的人物,这满朝文武,有怎么可能不会对此众说纷纭?更何况这件事情还是发生在自己的儿子的行宫之中,这件事恐怕就连皇帝自己都没办法接受吧?
莫说这个时候已经有了一个满身荒,**之名的林思城,这一下皇帝要是落水的话,那这所谓的南朝皇室也就自然而然的不战而败了。皇室名声糜废尚且不说,那四海正处在水火之中的那些黎民百姓又怎么能不寒心?
“假若这女子肚中怀的并不是陛下的子嗣,你又有何凭证?”这种话自然是不能随便说的,假若这孩子真的不是皇帝的话,那皇帝又怎么可能让自己儿子身边的侍女尽自己的后宫,甚至还将风声压得这般的低,假若自己还只是当初那个闲散的那个何家七小姐的话,这种事情就算是把脖子拉到了脑门上都是不可能打探到的。
然而,这个时候林思环完全就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父皇他除了我们五兄妹之后,再也不会有别的子嗣。”
“你什么意思?”何于飞言语之中微微一颤,似乎只差一点,自己就解开了这皇帝为何十余年来却未添任何子嗣的缘由了。
只是当何于飞静下心来去看林思环的时候,才发现这个时候的林思环满眼都带了鄙夷的恨意。
“父皇这么多年来不添任何子嗣,不是因为父皇不近女色,而是因为那确实是生不出来了。”说到这里,林思环默默的咬了咬牙,继续说道:“我也是听母妃偷偷与我说起,当年父皇初登皇位,为了稳固自己的政权,便娶了我母妃为后,从而得到了我外祖父一家的尽心扶持。只是我母妃入宫之后,皇后便百般为难,若非父皇真心宠爱,母妃恐怕早就已经被丢入了冷宫。后来,在我母妃怀胎六月之时,父皇便宠幸了那个女人,本来这件事还是风平浪静,可是后来那女人的肚子一天一天的大了起来,纸包不住火最后还是传到了皇后的耳中,于是当夜,那个善妒的女人,将一碗断子汤送进了父皇的行宫,如此便有了后宫数十年来的安宁。”
当然,林思环所知道这些也只是赵贵妃的一面之词,当年的事情到底是怎样的一个情况,恐怕也只有皇后一个人知道了。
在林思环的眼中,是皇后亲手砍掉了这南朝皇室的龙脉。只是在何于飞看来,这应该是皇后对皇帝的报复。自己的骨肉生死未卜,可却要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子传来一阵又一阵的喜讯,这是一种折磨。
皇后是心如死灰,皇帝却是为了要开枝散叶,这两者之间并算不上冲突,也说不上是谁对谁错,可是最起码,那个时候的皇后知道了今日都还是恨着皇帝的,若是不然,为什么到了这一步,皇后还是不愿说出实情,甚至还要看着皇帝父子伦理尽丧,纲常败坏?
那皇帝呢,当年的皇帝到底又是怎么想的?十多年不开花的铁树说开花就开花,他又可曾去怀疑过?
“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完了,这一切都是皇后十余年前一手安排下的好戏,至于这场戏该如何收藏,都与我无关,我只希望你能兑现你的诺言。”
“本王妃一言,驷马难追,但请你也好自为之。”说完何于飞悄悄的走出了南桥寺,直到回到了陈王府,心情都是久久未平。
今夜的林思环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这种惊天秘辛,何于飞怕是绞尽脑汁都想不到的。
“公主,既然掌握了亲王的把柄,这下一步,该是如何?”孟遥听完何于飞将林思环说的这件事之后,也是一脸惊讶的说道。
此时只见何于飞淡淡摇头:“这件事情尚且不急,林思澜的这件事,林思环多多少少的还是留了后手,假若这件事情是真的,那这太子为何至今都是寸兵未动?”按理来说,这个时候最躁动的应该是赵贵妃才对。
孟遥摇头捋了捋:“或许是拿不出证据来呢?”总不能跑过去跟皇帝说这些年来宫中未生子嗣是皇帝自己的原因吧?就算证实了不能生育这件事是真的,那皇帝又会不会相信这件事就是皇后所为呢?
众所皆知,皇帝对皇后情深如至,这赵贵妃在没真凭实据之前,怕也是怕打蛇不成反被咬吧?
想到这些,何于飞颤颤一笑:“或许吧。”说完也缩了缩自己的肩膀,转身打算回去歇息,确实在这个时候,孟遥忽然说话了:“郭平找到了”
何于飞怔住了,回头看着孟遥,却是说不出话来。
“他在北疆,如今是陈家军的主帅,不日就应该班师回朝了。”
“你说什么?”终于,何于飞出声了。神情似笑似哭,她找遍了整个南朝,却没有想到,是陈烈带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