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于飞站在那里,自言自语的说了许多许多,最后,陈烈似是开始动容,可话到了嘴边却还是那一句:“跟我回去。”
何于飞摇头:“已经失去掉的,回不去,我比你更了解萧镜,萧镜是什么样的我比你更清楚,他既然知道了我在这里,就绝对不会让我在这里待下去。”只要萧镜将自己的事情告知天下,这南朝便是再也没有自己的容身之所。
“跟我回去!”
陈烈在此伸出手去碰何于飞,可何于飞却是对陈烈避之不及,她从一开就料到了会有这样的场面,可是她没有料到当这些真正发生的时候,自己比想象中的还要无助。
她不想拒绝陈烈,可是又不得不拒绝。陈老国公是死在了平西王的手中,虽说陈烈不是陈老国公所出,却是受尽陈老国公的养育之恩。
所以离开陈烈,对自己还是对陈烈都是有好处的。自己从今天起可以抛下一切包袱,而陈烈也不必背上忘恩负义的骂名,更重要的是现在何于飞也不清楚陈烈的想法。或许这一回去,真的就是万丈深渊。
“于飞,别在逼我了好吗?”
何于飞摇头:“我没有逼你,可我要是跟你回去了,那才是真正的逼你,如此,我也会良心不安。”逼一个人爱上自己的仇人,这对他来说,胜过凌迟之苦。
岂料,这个时候陈烈竟又是举起了手中的长剑,何于飞以为这把长剑之所向会是自己,可偏偏只是剑走偏锋,那把长剑架在了陈烈的脖子上。
“于飞,跟我回去的,你知道的,你要是不跟我回去,我什么都做得出来的。”
“你说我在逼你,可你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
两人就此冷寂,谁也分不清谁在挽留谁,谁也想不起来,当初到底是谁招惹的谁。
陈烈没有说话,默默的将手中的剑折断,紧接着那折断的两只断剑接连断裂,那些个断裂的铁片就这样凌乱在空中,直奔着陈烈的身上而去。霎那间,那些剑片在陈烈的身上划过,衣帛被划破,豆大的血珠滴落在地上。
“于飞,现在我就是在逼你,跟我回去。”
带着满身的血痕,陈烈一步一步的走向何于飞:“跟我回去,你只是我的于飞,你只能留在我身边。”
这一次,被陈烈搂住的何于飞没有反抗,她知道,她要是再挣扎下去,陈烈会用更让人印象深刻的法子让自己妥协,他不会伤害自己,可他却会伤害他自己。
“可无论如何,你还是要接受这个事实,何于飞已经死了,从我醒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死了。我叫郭苒,我现在所拥有的,只是一块皮囊罢了。”
可似乎这何于飞说的话,陈烈是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在知道了何于飞不是何于飞的时候起,陈烈就常常在反思,自己究竟是爱上了何于飞,还是爱上了这个鸠占鹊巢的宿主。也是到了今日,他才明白,其实自己所爱上的,早就已经不仅仅是一个人,他爱上了一段回忆,爱上了一座城,在这座城里,住着一个他心爱的女子,她不知道这个女子是谁,只是这个女子告诉他,她叫何于飞。
因为是她告诉自己她叫何于飞自己才会爱上何于飞,何于飞只是一个情感的依托,其实他所爱上的,从来都是被自己温柔售后的那座城里的那个女子,无论她是何于飞,还是郭苒。
“跟我回去,答应我。”这一次,陈烈没有等待何于飞的回答,只见何于飞顿住了她的神情,没有坦然,也没有拒绝,便是将何于飞抄上了马背,也全然不顾自己身上的伤痕累累。
马上,何于飞低头回看了一眼,却发现原本就萧镜丢在地上大的林思环也是不知所踪,可是这个时候,何于飞已经是不想再去管这件事了,萧镜既然带走了林思环,那也就意味着他已经放弃了自己。然而,萧镜从来就不是那种轻易言弃的人,他这样做,到底是真正意义上的放开了,还是说他打的是一举两得的主意?
马匹缓缓前行,何于飞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环在自己的腰间的那双手是多么的有劲,就像是一个束缚住了她的牢笼,让她渐渐的远离自己的那片天空,完全的留在了他一手撑起的那片天空之下。
“以前,也有一个人像你一样疯了似的爱我,我也曾今疯了似得想和他双宿双栖,可是后来,这个让我疯了似得的人,摧毁了我的一切。亦如此刻,恨之入骨。”
“那个人是凉王,而我,不是他。”
陈烈紧紧的抱住何于飞,多说多错,许下的便是承诺,承诺是一种很遥远的东西,他所能保证做到的,只有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