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最后的焦灼之处又回到了何于飞的身上。
“是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何于飞说道此处,脸色漠然的就沉了下去,童言多个,在朝诸位都是哑口无言,无论是皇帝,还是臣子。就连刚刚还蠢蠢欲动的林思城,此刻也乖乖的闭上了他的嘴巴。
“想必诸位都应该明了,十年之前,我朝势力是南方一霸,疆土也是甚至广袤。而后的十年来,各方小国,各族部落,纷纷自立为王,趁我等松懈之际,咄咄逼人,而今南朝的疆土,比之当年的广袤无垠,只不过是一块弹丸之地罢了”
何于飞这一言可是句句戳入了皇帝的心坎,这十年正是在皇帝的手中流失的,这种眼睁睁的看着别人在自己的家门口强取豪夺的感受,最是锥心。
疆土的争夺,必定就是干戈的碰撞。战争,带来的东西永远都少不了牺牲。妻子离散,家破人亡,百姓流离,这个时候谁的心底里不燃起一腔热血?
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不合群的声音响了起来:“何小姐字字关怀民生,可你自己又可曾体味过百姓心目中真正的疾苦?”换句话来说,这种纸上谈兵的空话只要是个人都会说,只不过没人敢当这个出头鸟罢了?
所有人回首一望,却见这说话之人又是林思城,这个时候只见皇帝看着林思城的目光是失望的,因为林思城的这一番话落在这里,没有引起一丝的共鸣,因为这些人也是他口中的那些人,他这一次所针对的,不是何于飞,不是陈烈,而是满朝文武,还有自己。
林思城这一正中下怀,何于飞喜不胜收:“所谓民生疾苦,观于眼,铭于心,感于怀。于飞虽不是平民百姓中的一份子,却过了十几年的与他们一样的生活,只是这个时候于飞又不得不要问一句,于飞体味过的这些,太子殿下子又可曾亲身体味过?”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话虽是不假,可对于一件事来说,自己本来就是做不到还要责怪他人在这件事上的过失,这便是不齿人伦的一种。
所以林思城这样的做法,无人会附和,就算有同流合污之人,那也只能停留在暗处。
这一刻,所有人看着何于飞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凝重。何于飞的话确实是阴了他们深思了,因为他们都清楚何于飞的出生,在尚书府来说,何玉飞只不过是一个庶出的女子,一个庶出女子会有怎样的待遇,这些姬妾成群的权臣不会不懂,只是这个时候何尚书本人就显得有些尴尬了。
何尚书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何于飞会拿了自己当挡箭牌。
当然,还有一个更尴尬的,那就是林思城,偷鸡不成还把自己给搭了进去。
等这朝堂之上的喧嚣之声彻底的熄灭之后,皇帝方才出声:“朕不思民生,所以你就借此指责朕,耻笑朕的一朝文武君臣?”
何于飞长呼一口气,皇帝的这个问题闻的虽不算是太难,却也是杀伤力十足,这个时候自己若是认了,得罪的就是这朝堂上的,可若是否了,那又是欺君之罪,如此一来,两边不是人,这株连九族的罪行,还是插翅难逃。
这个时候,人群中一名年事较高的老臣站了出来,这老臣满脸胡须,想必也是个人物。
“陛下,老臣有话要说。”
皇帝看了那人一眼,只道:“准奏。”
这个时候,只听那人将话娓娓道来:“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君舟民水向来都是历朝历代以来的势力能持之以恒的主要保证,百姓不能安居乐业,陛下惭愧,老臣,也惭愧。今日,老臣愿与这何丫头同罪,纵使撞死在这大殿之中,也不会眨一下眼。”
那老者义气填膺的将这些话说完的时候,何于飞也快惊呆了自己的下巴,感情自己刚才暗讽皇帝和他比起来,根本就是沧海一粟啊?
这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然如此直言顶撞,丝毫不给皇帝留面子,就算是朝中元老也不可能这么的凶猛吧?这可是皇帝面前耶,驾前失仪什么的不太好吧?
只是,这个时候他能为自己说话,站在自己这一边,总还是好的。不得不说,这年头不要命的人,还真的不少。
“徐老太傅,难道就连你,也觉得是朕的过错?”皇帝这一声已是有气无力。
徐老太傅何许人也?那可是先帝的帝师,就算是先帝也不得不给他几分颜面,而且在这个朝堂之上,除了他,怕也没有谁的资历更老了。教导皇帝为君之道,是他的责任,其中的缘由,也渐渐的明晰了。
徐老太傅沉默不语。众臣也是一言不发。
最后,皇帝坐了起来:“有生气i走,无事退朝!”说完,皇帝没有搭理殿上的任何一个人,转身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