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这一点你大可放心,于飞是个通晓事礼之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清楚得很。”
何于飞听着这些话有些刺耳,现在她已经听不清这陈烈的话里究竟是赞赏还是嘲讽,她总感觉,陈烈这个人身上的神秘感,从来就没有掀开过。
这边,皇后又打算说些什么,可马车一个剧烈的抖动,愣是将皇后从坐上抖了下来。随即,车外传来了一阵慌乱:“有刺客,保护国公爷。”
听到这里,皇后的眸子黯然无光,可在下一秒,她却握住了何于飞的手,声音很轻和的对何于飞说:“丫头放心,会没事的。”
看着眼前这个只是方过半百,却是憔悴不堪的皇后,何于飞心头生出的感触也是深可入海底。身为一国之母,母仪天下,富纳五湖四海,可这个人眼中闪烁的,却是一无所有,究竟是什么才会让南朝最为尊贵的女子憔悴成这般模样?
车外的纷乱声越来越大,时不时的还传来了弓箭拉弦的声音。听着外头碰碰撞撞的声音,何于飞不得不庆幸这是陈国公家的马车,要是换了自家的,恐怕早就被射成筛子眼了吧。
“你在车里呆着,照顾好皇后娘娘,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许出来。”说完,陈烈倾身从马车上跳了下去,义无反顾,不给别人一丝阻拦的机会。
这个时候,皇后静静的坐在车上一言不发,漠然的神情之中,泛滥着一潭死水。这样的麻木,她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了,上一次看到的时候,是在自己被抄家的前一夜,她的母亲就这样坐在房间里,对着面前的铜镜一言不发,麻木的脸庞,绝望的眼神,至今历历在目。
这一刻,何于飞不禁心疼起皇后来,或许,皇后也只不过是一个可怜之人罢了。
何于飞也轻轻的抚上了皇后的双手。
就在皇后露出惊讶的目光的那一刻,何于飞忽然扑了上来,将她按到在地上,不明所以的皇后刚睁开眼,就见一支冰冷的箭深深的扎在了自己刚刚背靠的地方上,而何于飞的双手,也整紧紧地握住了箭身。
还不等车外的人发文,何于飞就用着平静的语气冲外头说道:“你们不用担心,我们没事。”
见状,皇后连忙爬了起来,前前后后的打量何于飞:“丫头,身上可有大碍?”
何于飞轻轻摇头:“不曾。”说着,何于飞已经将那只冷箭从车子的缝隙中拔了出来,当看到那箭尖上的一点晶莹的时候,皇后不由得为自己和何于飞捏了一把冷汗。刚刚那支箭只需要在往下一点点,自己真的就死了。
此时此刻,皇后也不得不开始正视何于飞了。这个人真的是超乎了自己的意料之外的,这人身上虽然没有京门士族的的气派,却有着另一种过人的胆色,而且,她的骨子里透漏出来的,总是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高贵。
皇后又打算说些什么,窗外又一支冷箭飞了进来,这一次可没有上次那么的幸运,这一次放箭的人仿佛就是判定了皇后的位置似得,一箭就要往皇后的心尖上扎。
看到这一幕的皇后顿时不知所措,就在皇后以为箭会射中她的时候,何于飞的身影又映入了她的眼帘,这一次,箭尖离她只有一指之宽。
皇后这一次可算是真的被吓到了,冷汗滴滴直流,她没有想到这样一只猝不及防的箭,何于飞还能稳稳地接住,甚至是在如此关键的时刻,这一次,若非是何于飞,自己很有可能就死在这里了。
外面的纷乱渐渐的平息了下来,情势转忧为安。
车门被打开,陈烈的身影出现在了二人面前,此时的陈烈手提着长剑,满手鲜血,就连原来雪白无暇的衣袍之上,也是斑斑的血迹。
何于飞清清楚楚的感觉得到,陈烈身上腾腾而起的,是杀意。
当看到何于飞手中紧握的箭的时候,陈烈也是吓了一跳,连忙唤来临风低声吩咐:“带皇后娘娘到备用的车子上去。”
临风点头,很快的带着皇后从陈烈的眼前走了出去。
陈烈伸手将何于飞从车子里面搂着出来,将那支长箭从何于飞的手中取出来的时候,便看见了何于飞手心的血迹,那是被箭身擦伤的。
不等陈烈说些什么,何于飞倒是首先拿出了一幅很镇定的模样道:“不用担心我,毒液在箭尖上,我这点不过是一点皮外伤,一会就结疤了。”
陈烈紧紧的何于飞的手腕,沉默许久之后,用着很轻的语气吐息道:“到那边去吧,我帮你包扎一下。”
何于飞应下,刚准备下去,陈烈就横手把她抱了起来,径直的往另一辆马车上走去。
车上,陈烈正细心的替何于飞包扎,何于飞就将纱布抢了过来,对陈烈说道:“你还是先去看看皇后娘娘吧。”
陈烈点头:“刚才的事情,幸好有你。”他没想到,何于飞能在如此关键的时刻发挥这么大的作用,虽然自己知道她并不简单,却还是远远的低估了她。空中的箭都能接下来,这是何等的强悍?就连军中的将士,恐怕都不能做到吧?
陈烈刚转身,何于飞的声音又传了过来:“为什么你明明把皇后娘娘保护的这么好了,那些人还是能找到?”
陈烈赫然顿住了步伐,心中澎湃的,是不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