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考生前期政审和体检都是单独走的,接兵的干部当时看他做了四十个伏地挺身,当场就拍了板。”
“干部?”
赵国柱往前走了两步。
“我儿子?当干部?”
县干事点头:“毕业后分配到部队,就是干部。”
赵铁柱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半天。
他平时骂人能从村口骂到磨坊不重样。
这会儿一个字没有。
赵国柱忽然转身,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还愣著干啥?给郑校长鞠躬!”
赵铁柱没顶嘴。
他腰弯得很低。
郑全福赶紧扶他:“不是给我,是给你自己挣的。”
赵铁柱抬起头,眼圈红了。
“陆老师说我管得住人。”
郑全福拍了拍他肩膀。
“以后管兵去。”
人群轰地笑了。
笑声没散,郑全福已经念第二个名字。
“李招娣。”
院门口,李招娣站在人群外。
她瘦,个头小,被几个妇女挡住,只露出半张脸。
听见名字,她往前挤。
李大栓也来了。
他蹲在墙根抽旱菸,听见闺女名字,烟锅子停在半空。
郑全福声音慢下来。
“录取单位,保定师范专科学校中文科。”
县招生办干事又解释:“师范,就是培养教师的学校。专科三年,国家供粮,毕业后分配到中学、小学任教。”
“当老师?”
有人低声说。
“李大栓家那丫头,当老师?”
李招娣站在桌前,手攥著衣角。
这回她没哭。
郑全福把通知书递给她。
那是一张薄纸,盖著红章。
李招娣双手接过去,先看名字,再看红章,最后把通知书贴到胸口。